“师伯且慢!” 常曦身形一晃,如狸猫般窜进门内,抬手便用一阳指轻点童姥手腕。童姥却手腕一沉一转,避开常曦手指同时反抓常曦脉门。常曦立刻变招,可无论她双手一阳指招法怎么变,都被对方那对肉呼呼的小手压制,要不是脚下凌波微步迅捷神妙,她怕是早被眼前的童姥擒下。
失算了,自己身高臂长,近战竟然仍不是对面这矮子的对手,常曦有种被小孩子教训了的错觉。这就是天山折梅手吗?果然厉害,自己一定要学。
她调整好心态,指尖忽然射出一道剑气逼退童姥,自己急退几步挡在房门,笑嘻嘻道:“师伯息怒,师父这身子骨可经不住折腾,更何况天山灵鹫宫那种苦寒之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师伯也会心疼吧?”
童姥转头瞪她,眼神凌厉如刀:“小丫头片子,你敢拦我?”
“哪儿敢呀!”常曦歪着头,语气俏皮中带着一丝谄媚,“我是心疼师伯这些年受的苦,也替师父不值。你想让师父赔罪,留在这儿也一样呀,我保证天天让他给你端茶倒水、讲笑话解闷。”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的:“再说了,师伯你武功天下第一,我早就想拜你为师了!你看我师父教我的都是些基础,打个丁春秋都那么费劲,你要是肯指点我两招,我就帮你看着师父,不让他再跑,怎么样?”
无崖子怒视这个不肖弟子,要不是穴道被点说不出话,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徒。
常曦见状心虚地笑道:“师父,弟子也没说错吧,你就是打不过师伯,这不一个照面就被师伯擒住了嘛。”
无崖子的武功其实没差童姥那么多,只是他身有残疾行动不便,刚刚又心神激荡,再加上童姥天山折梅手又是天下第一等近战武学,他一时不查才被轻易制住。
童姥挑眉打量常曦,见这小丫头一身夜行衣,想是早就埋伏在外竟然没被自己发现,刚刚短暂交手,使出的点穴指法很是不俗,那手无形剑气更是神妙,还有那贱人的凌波微步傍身,若是一心阻拦,自己未必能带走无崖子师弟,于是语气稍缓问道:“你想要我教你什么?”
“师伯的武功都那么厉害,像天山折梅手啊,天山六阳掌啊,这些我都想学。”常曦眨巴眨巴眼睛坦言道,“不过要说最想学的,还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你倒是坦率,只要师弟今后和我在一起,这些武功我都可以教你。不过话我得说清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未必强过你现在的北冥神功,且还有重大弊端,你确定要学?”
常曦两眼放光道:“可这能长生不老啊。”
“长生不老?”童姥呵呵两声,“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实话告诉你,这门功夫只能让皮肉骨头不老,至于内脏,你听听我的声音就知道了。”确实,相对于女童外貌,童姥的声音一听就是老年人。
“这已经很不错了,我这个人不贪心。”常曦说着这话,脸上的贪念简直要溢出来。
“这门功法还有个缺点你可知晓?”
“知道,每三十年返老还童,同时功力全失,之后每修炼一天恢复一年功力,直到完全恢复。”
“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童姥看看无崖子,又对常曦道,“不过这说法并不全对。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原是一门神奇无比的内功。只是我练得太早了些,六岁时开始修习,两年多后便已小成,可是我的身子也停在八九岁的时候,永远也不能长大。倘若我当初是十七八岁时起始修习,师弟,你还会离我而去吗?”
无崖子面色茫然,自己选择师妹离开师姐,真的是因为她永远长不大吗?当时他以为自己是为了真爱,但后来隐居无量山,他却依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只有看着那座玉像,他的心才有了归宿。
常曦打断了二人的瞎想,出言问道:“所以师伯,如果我现在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三十年后是功力全失,还是恢复成我现在的功力?”
童姥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门神功是你师祖逍遥子在一个山谷意外得到,之后传授给我,便是你师祖自己也没练到返老还童便已仙去。可以说,我是世上唯一练成这部功法的人,你还要练吗?”
“练!”常曦心中暗道,这个先练着,实在不行以后再去神话世界,看能不能弄到真的修仙功法。
“既然如此,你就随我和你师父一起回缥缈峰灵鹫宫吧。”童姥将无崖子拦腰抱起。看着这么一个女童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一个帅大叔,常曦就莫名想笑。
“师伯等等,我觉得灵鹫宫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你觉得那是苦寒之地,怕去了那里吃苦?”童姥想想这丫头在这公主府锦衣玉食,确实不像能吃苦的样子,不由语带讥诮道,“放心,缥缈峰虽然不像大理城四季如春,却也不是什么苦寒之地,日常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
常曦苦笑,看来之前情急之下的话让这位师伯不快了啊。
“师伯,你那灵鹫宫,师叔知不知道在哪?”
童姥冷哼:“她和我作对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
“对啊,”常曦一拍手掌,“师伯您想,如果师叔知道去了你灵鹫宫,岂有不去抢人的道理?”
“来就来,我会怕她?”童姥柳眉倒竖。
“师伯的武功当然胜过师叔,但想杀她也并不容易。而且师叔的手段师伯也了解,她毕竟曾和师父有过私情,还生下一个女儿,你就不怕她再来勾引师父,甚至旧情复燃?”
“她敢!”童姥勃然大怒。
“她不仅敢,而且一定会这么做。”常曦一脸为师伯着想,“所以我若是师伯,一定带着师父去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去哪?”童姥有些心动。那贱人当年把师弟拐走,让自己几十年找不到人,不如也让她尝尝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