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的法相在网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蛮牛魔皇的巨锤砸中了法相的左肩,将整个左肩砸得塌陷下去,时空锁链虚影碎裂殆尽,方尘的左臂软绵绵地垂落,法相的动作顿时慢了几分。
蜥山魔皇的魔枪趁虚而入,从法相的后背刺入,枪尖从前胸穿出,洞穿了法相的核心能量区。方尘的身体猛然一震,口中鲜血狂喷,法相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彩翼魔皇的魔剑横斩,将法相背后的九色羽翼虚影削去了一半,法相的机动性骤降,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地闪避。
方尘的法相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就是不倒。
每一次法相濒临崩溃,浮仙剑都会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吞噬之力,从魔影的攻击中强行掠夺能量,修复法相、疗愈方尘。
他的气息在重伤与恢复的循环中,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他在戏弄我们!”
蛮牛魔皇瓮声瓮气地怒吼,四只犄角上魔气翻涌如沸。
彩翼魔皇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是幻术大师,最擅长的就是扰乱敌人的感知,让敌人无法判断攻击的真实方位。
但此刻,她的幻术对方尘完全无效。
她的幻术光点一靠近方尘的法相,就会被一片无形的力场扭曲、偏转、甚至反弹回来。
那不是蛮力破除,而是更高层次的空间掌控,她的幻术光点在空间层面被扭曲了,根本无法触及方尘的感知。
蜥山魔皇没有说话,但他的竖瞳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的魔枪是六件魔器中攻击速度最快的,一息能刺出数百枪。但无论他的枪有多快,方尘的法相总能比他更快一步。
不是方尘的动作快,是空间在帮方尘压缩距离。
明明相距万丈,方尘一步就能跨过,他的枪刺出去却要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被迟滞、被偏转、被放逐到错误的方向。
血屠魔皇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征战无数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那尊法相明明只有七转中期的威压,却滑不留手,打不着、抓不住、困不死。
每一次他以为封锁了方尘的退路,方尘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能从意想不到的空间缝隙中钻出去。
“天魔战阵,空间封锁!”
血屠魔皇厉声喝道。
天魔战阵内所有的魔皇都跟着一声怒吼,暗金色的魔气从体内喷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金色巨网,巨网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虚空,将空间层层叠叠地锁死,试图阻止方尘的空间挪移。
方尘的法相微微一顿。
封锁确实有效。
能挪移的空间缝隙被压缩到了极致,他的机动性大打折扣。
但小鹤在战阵中冷哼一声,九色光晕从她个羽翼中喷薄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九色丝线,反向刺入那张暗金色的巨网。
九色丝线与暗金魔气激烈交锋。
“轰隆隆!”
虚空剧烈震荡,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方尘的法相在裂缝中急速穿梭,身形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不定,但依然灵活。
血屠魔皇的脸色更难看了。
空间封锁竟然也无法完全限制那尊法相,虚空鹤的空间天赋太过恐怖,硬生生在封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方尘的法相在魔影的狂攻中左冲右突,一刻不停。
他不主动进攻,只是闪避、游走、拖延。
浮仙剑偶尔与魔影的魔器碰撞,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吞噬。
每一次碰撞,浮仙剑都会从对方的魔器上撕下一片符文碎片,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给方尘。
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
万古殿内,七位古老存在都看出来了方尘的意图。
人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赞赏。
“正面硬拼,七转对九转,必败无疑,但拖下去,他的剑在吞噬魔族的能量,他的实力在增长,魔族的魔器在被消耗,他们的实力在下降,此消彼长,拖得越久,胜算越大。”
孔先缓缓点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战局如方尘所愿,进入了他最擅长的节奏。
魔影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
六臂挥舞得几乎看不清影子,六件魔器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影,铺天盖地地砸向方尘的法相。但方尘就在那光影的缝隙中穿梭,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每一次被击中,他都会受伤。
浮仙剑反哺修复后,他的气息都会增长一丝。
天魔法相有些急了。
方尘的法相就像一块浸水的牛皮,打不烂,拖不垮,还越打越硬。
但他没有退路。天地意志的命令不可违抗,方尘必须死。
他只能继续攻击,继续消耗,继续等待方尘露出破绽。
一天。
两天。
三天。
五天。
七天。
万古殿内。
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一个七转战力的法相,在九转战力的魔影攻击下,撑了七天七夜,没有崩溃,没有撤退,没有求援。
就靠着一柄剑,一口炉,一股韧劲。
“此子心性,当世罕见!”
孔先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换作旁人,早就逃了。”
“不是不想逃,是不能逃。”
人皇摇头,目光落在光镜中那尊依旧在与金色巨手对抗的炼天炉上:“那炉子里的东西,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宁愿拿命去拖,也不肯放弃!”
第九天。
天罚的强度开始下降。
那只金色巨手的五指,在炼天炉的疯狂吞噬下,变得虚幻了许多,指尖的金色符文大片大片地黯淡,巨手的力量明显减弱了。
炼天炉的炉身上,混沌星图纹路亮到了极致,炉盖上的异兽虚影几乎凝为实体,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咆哮。
炉内的流星泪,气息已经达到了顶峰。
而战场中心,方尘的法相依旧在魔影的攻击中游走。
九天的拉锯战,他的气息已经从七转中期攀升到了七转巅峰,距离八转仙皇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法相的光芒明灭不定,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他的身形依旧灵活。
血屠魔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九天的狂攻,九天的消耗,九天的拉锯。
他们的魔器,在与浮仙剑的无数次碰撞中,符文脱落殆尽,威力大不如前。
蛮牛魔皇的巨锤,锤面上的暗金色符文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二,两柄锤子从原本的暗金色变成了灰扑扑的暗灰色,锤体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蜥山魔皇的魔枪,枪身上的符文脱落了大半,露出的枪体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枪尖已经折断。
彩翼魔皇的魔剑,剑刃上的符文脱落得更加严重,整柄剑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剑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其他真魔皇的魔器更是不堪,有的刀身已经碎裂,有的枪尖已经折断,有的甚至只剩半截残骸。
而方尘的浮仙剑,依旧光亮如新。
剑身上的八色道纹非但没有脱落,反而在吞噬了无数符文碎片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璀璨。
剑身之内,隐约有星光流转,仿佛在孕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