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些魔族当回事，他担心的是魔族打断流星泪的炼制过程，让他白费功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炼天炉上，眼中的期待越来越浓。
岁月钟阵法内，天罚越来越密集。
起初只是零星的电蛇，如今已成连绵的雷暴，紫色的毁灭神雷、金色的审判神雷、黑色的湮灭神雷、白色的净化神雷，各色雷霆如同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重创仙皇的恐怖威能。
但炼天炉来者不拒。
五种帝火在炉内疯狂燃烧，五行循环加速到极致，将涌入的天罚之力疯狂炼化，一部分用于流星泪的进一步凝练，另一部分则被炼天炉吸收了。
炼天炉吸收这些能量之后，表面的符纹也变得更加玄奥，散发出来的道韵也更加强大了。
“轰咔！”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紫黑色神雷撕裂苍穹，从云层中直劈而下。
这道神雷与之前截然不同，它的颜色不是单纯的紫色或黑色，而是紫黑交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终结气息。
神雷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蒸发，时间流速紊乱，连法则本身都在颤栗。
这是八转仙皇级别的天罚！
炼天炉猛然一震，炉盖上的异兽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张口一吸。
紫黑色神雷被吞入炉中，五种帝火疯狂燃烧，五行循环加速到极致，但这一次，炼化速度明显慢了。
那道神雷中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毁灭法则，而是更高层次的终结法则，与方尘的归墟剑意同源但更加霸道。
混沌光华从炼天炉内喷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生灭，法则流转，归墟与创生并存。
虽然这一道天罚很强大，但是依旧无法威胁到炼天炉。
炼天炉的吞噬能力，远超众人的想象。
“太厉害了！”
混沌噬心虫看着虚空之中的炼天炉，忍不住感叹起来。
“是的，这炼天炉，现在还不是仙器，只是大帝级别的宝物，若是核心的阵纹蜕变成仙纹，那它的威力肯定会变得更强！”
八哥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小鹤盯着炼天炉，哪怕她在空间上有着极高的天赋，此刻她也无法查探到炼天炉内部的情况。
即便是炼天炉附近的空间，此刻她的灵识也无法靠近。
“轰隆隆！”
忽然，天空散发出来的威压陡然增强，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下来。
“咔嚓！”
天空像是一面镜子，出现了无数裂痕，一道道金光从裂痕处渗透出来。
“嘭！”
虚空破碎，一只金色的大手从天而降，直接将炼天炉抓住了。
“嗡嗡嗡……”
炼天炉剧烈震动，不过它看起来并非要挣脱金色的大手，而是想要吞噬金色大手上的能量。
无数噬神印记从炼天炉表面浮现，使得炼天炉的吞噬能力暴增。
万古殿内，七道神念化身的目光死死盯着光镜中那只从破碎虚空中探出的金色巨手，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只巨手遮天蔽日，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撑天的巨柱，指尖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至高威压。
巨手伸出的瞬间，连光镜的画面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连这跨越时空的窥探都在那股威压下摇摇欲坠。
神皇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猛，身下的石椅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金色的圣袍无风自动，袍角在殿内掀起一阵狂风。
但他浑然不觉，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光镜中那只巨手，瞳孔深处圣光疯狂旋转，仿佛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这是天地意志的本源之手！”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第二次灭天之战，天庭之主以毕生修为斩断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石桌边缘，指节发白到几乎透明。
血皇枯瘦的身体猛地前倾，血红色的旋涡瞳孔急速旋转到几乎要崩溃，枯槁的双手撑在石桌上，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嘶哑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只手被天尊斩断后，本源溃散，至少需要上亿年才能重聚，现在怎么可能再次显化？”
冥皇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灰色的眼睛中，那两团凝固的星辰疯狂闪烁，声音飘忽得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它在通过天罚打开窗口，将力量渗透进法则之海，这不是完整的本源之手，只是一缕投影，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天地意志对方尘的忌惮，到了何种程度！”
精灵皇捂住心口，翠绿色的美眸中满是惊骇。
她的神念化身在这一刻黯淡了许多，仿佛被那只金色巨手散发出的威压直接冲击了灵魂本源。
“生命古树在颤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隔着万古殿的壁垒，隔着茫茫时空，生命古树感应到了那只手的气息，它在恐惧！”
她抬起头，看向光镜中那道依旧盘坐在岁月钟下的年轻身影，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个年轻人他到底炼出了什么？竟然逼得天地意志亲自出手？”
天人皇没有说话。
他金色的圣袍鼓荡如帆，圣光在周身狂乱波动，脸上的高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抓住炼天炉的金色巨手，瞳孔深处金色的光旋几乎停止了旋转。
“当年天尊斩断这只手的时候，我就在远处看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以为，天地意志不过如此，它的手也是会断的，它的血也是会流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它不是在怕我们，它是在等，等我们耗尽最后一滴血，等我们以为胜利在望，然后它就会伸出这只手，把我们的一切希望，全部捏碎。”
孔先没有说话。
他的第三只眼已经闭合，但眉心的那道缝隙仍在微微发烫，隐隐作痛。
那只金色巨手出现的时候，他的第三只眼自动开启了一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