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师见到两人,是有些意外的。
作为之前一同行类的同伴,崔仁师自是知道,两人这般的贵公子,若是没有当急的事,怕是不会出现在长安城外。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这种庄头田间。
崔仁师心思急转了下,先是抱拳,微微躬身:“王兄,李兄,别来无恙。”
王敬直和李安俨瞧着不远处,百姓们争先恐后的模样,再瞧瞧崔仁师比之前,晒黑了不少的模样。
“崔兄这段时间,看来颇为劳累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黔首呐。”
王敬直毫不客气的笑着说道。
崔仁师笑笑,望着那大片的百姓,还有田边地头摇曳着的庄稼,摇了摇头。
“不过只是对往日的圣贤书,有了些许更深的理解罢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若是不曾这段时间里跟着接触百姓,真的很难理解啊。”
“知行合一先不说对不对,有些时候,终归是能给人带来些许的警醒。”
崔仁师目光很是温柔。
其实有些时候,一个人的改变,往往就是一念之间,更何况崔仁师经历了和段九良这么长时间的观证,
也深入了基层,看到了很多百姓的 变化。
其实,当你认识到一个百姓近十年的变化后,很难心中不会对于府尊所行的手段,感到憧憬。
这才多少年?
亦或者,这才多长时间?
崔仁师无法想象,千百年前的时间里,若是有府尊的出现,大唐至今,又是会变成什么样子。
民学魁首,长安府尊,司农寺卿,妇女会长,秦川郡公...........
明师也!
王敬直和李安俨相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感觉崔仁师已是有些脱离太子殿下的掌控。
亦或者说,好像已经是跪在了秦川郡公面前。
不过想一想今日自己来的目的,两人沉默了下,望着崔仁师。
李安俨先开口了。
“崔兄,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曾效忠于东宫之下,莫非你要行吕布之旧事?”
吕布最出名的事,莫非便是三姓家奴了。
这话一出,就是在点崔仁师,虽说比不上吕布的三姓家奴,怎么算都只是两姓家奴,但已是走在了三姓家奴的路上。
以好让他清醒。
一起来的王敬直眉角挑了下,沉默了。
崔仁师瞧了眼李安俨,轻轻一笑,静心道:“若是之前,我肯定会直接反驳你的。”
“对于民学,亦或者对于太子殿下,其实我都算是了解甚少之事!”
“但是现在.......”
崔仁师望着百姓争先恐后办理完税凭证的登记环境。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之前,我亦是和你们一样,只觉得太过于宏大,也太过于不接近于圣贤之言。”
“只觉得府尊,不过沽名钓誉之人。”
“但是现在.........”
“我是有些改变的。”
“你们说三姓家奴也好,说两姓家奴也好,我都不想和你们争论,现在,我很确信,我只想真的为百姓,做些事。”
“当加入了长安府衙之后,我才发现,咱们大唐聪明人太多,可真的想要做些实事的人,太少了。”
“嗨........”
“或许我说这些,你们压根无法理解,就像是之前,我也无法理解一样。”
“你们要寻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崔仁师真真诚诚的直接坦荡承认下来了。
君子立于世,君子立于世其言必立于行,其行必受于言!
崔仁师现在无愧于心,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圣贤之书!
当再面对王敬直和李安俨两人的时候,他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两人沉默了。
他们在长安城中,寻了崔仁师颇久,当知道崔仁师出城,融入了百姓之后,可以说是把最恶毒的话,都准备好了。
在东宫的时候,也不曾发现崔仁师竟有这样的行动力。
怎么到了长安府衙下的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此刻,崔仁师笑着,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承受了一切,却让两人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了。
三姓家奴也好!
两姓家奴也罢!
这种戴帽子的事,也仅仅只能戴帽子,他们发现,真切的实际手段,压根用不到崔仁师的身上。
终归他是长安府衙的官吏!
他的直属上司,是秦川郡公。
王敬直深吸口气,沉默片刻,直接道:“我们奉太子之命,想要询问你,伏牛山的那些俘虏,被张楚关押在什么地方?”
“为何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点关子都没有了。
原本各家世族高门都认为,解决掉这群俘虏是很简单的事情,包括东宫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世族门阀再拉,在长安城的根基,也如同繁盛之大树一样,根深叶茂!
在这种前提下,杀几个人,易如反掌。
更别说,一群注定被背后势力所放弃的炮灰,他们心中,也是早有准备的。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可是,现实所发生的一切,和他们所预想的不一样。
长安县和万年县的牢狱中没有他们。
北山县亦是不曾接触过。
长安府衙牢狱也没有!
他们也调查过刑部,大理寺,可全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群人,当入了长安城后,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数日下来,满城的勋贵高门,全部傻眼了。
本来想着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当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事情汇总到了李承乾处,自然又是一顿暴怒。
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下,他们想起了崔仁师这个曾经的东宫属官。
在长安,若是连他们都寻不到的目标,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张楚,操控起来了。
而恰恰,不管是五姓七望,还是名动世间的高门大户,却都动不了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便有了今日,王敬直和李安俨一同奔赴城外,质问崔仁师的现场画面。
唯一的突破口,谁都没有想到,竟是在崔仁师这个背叛了东宫的属官身上。
他们不得不承认,长安府衙户司,比自己要掌握的情报,在长安城这个范围内,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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