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出了这么多意外之事,却对于长安百姓影响并算不上太大。
前一阵接连的爆炸,皆都是达官显贵,不管怎么联系,和普通百姓也都是没有关系的。
再加上官府的快速响应和自李世民召集三省六部堂官开了个会议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说,上元节的热闹,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不说,甚至市面上开始有不少工匠,研究起来了烟花爆竹。
火药,毕竟并不复杂。
虽说一大批优秀的烟火傀儡工匠,都被火药寺征召了去,但正所谓,高手在民间!
很多玩了一辈子烟火的老工匠,趁着这个东风,再次复出,并且开始广招学徒。
其实这样的事,自上一年白鹤滩的烟花秀结束后,就是有迹象的,但爆发的时间点,却也是在这个春节结束之后。
百姓都渴望自己也能放一挂鞭炮。
小孩子也希望自己能点燃一个滴滴金。
巨大的市场需求和渴望,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催动火药在民间的发展和使用,并且再加上白鹤滩烟花秀给了很多老工匠们灵感和指引了新的方向。
贞观十年,或许这一年就是属于烟花!
后天就是上元节了,城中各处,节日氛围浓厚。
但,长安外城外,咸阳桥。
温破贼朝温暖,马周,褚忠,房遗爱他们抱了抱拳。
他要去西域。
一,是听从温柬临死前的嘱托。
二,他则是要把一封信,亲自送给侯爷。
这封信,是温柬的绝笔,不知是什么时候写下,只是夹在书架里,是他们的祖奶交给的温破贼。
就在温柬下葬后的第二天。
“大家不要送了。”温破贼单拳放在胸口:“天冷,都快回去吧。”
“破贼兄,保重!”房遗爱抱拳。
温破贼轻轻点头,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遗爱,北山县,是侯爷的心血,绝对不能彻底放给长乐公主殿下啊。”
“尽管殿下和侯爷........”
“哎,我这个县尉一走,怕你们压不住公主府的人手啊。”
这一年,北山县明面上的情况是不错的,棉花丰收,各大作坊生意再次扩大,百姓安居乐业,但是,内部却并不稳定。
其中最尖锐的就是他们这一群北山县官吏和强势插手的公主府的斗争。
而最能撑得住公主府压力的人,不是房遗爱,不是褚忠,反倒是温破贼这个断了一臂的中阳县子。
他以极为强硬的姿态,率领北山老府兵和捕快,不良人,好几次让公主府想要彻底吞并北山县的计划落空。
“温兄,不用担心。”李泰往前走了一步,他又大了一岁,比之前更是沉稳,主要是这身板也要比之前更壮实,并且嘴角也开始有胡须。
这一年,他所推广的沼气池改造,刚开始效果很不错,秦川侯府扩建的完美落成,让城中不少大户,都想要也把家里的厕所改造改造。
再加上有秦怀道和尉迟宝林两个长安城的县丞助力,理应该说是很顺利的,可最后,却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而阻力,仍旧是来自于公主府。
公主府强行想要掌控长安县和万年县。
就连秦怀道和尉迟宝林,都叫苦不堪,所谓的县丞一职,对二人而言,如同虚设。
各种势力混杂,整个长安城都快要成为擂台了。
两人想要做件事,可申请打上去,就石沉大海,想要绕过,直接带着下面人的去做,可上面却比狗鼻子还灵,第一时间就阻拦,下文书不允。
搞得哥俩最后,只能躺平。
“下一年,我直接搬到北山县住着去,长安城,我也是住不下了。”
“长乐和太子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哼,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只要有我在,北山县还是北山县,更别说,还有张典史呐。”
“长乐真逼急我了,我带着张玄素就去找父皇!”
李泰这话说得无比坚决。
不过,想了想,却是又道:“你告诉师父,尽管安心,在外不易,照顾好身子,不过,能告诉师父的话,也告诉师父一声,让他没啥事,就回来吧。”
“长安,不能没有他。”
没有师父的长安,真的太没有意思了。
其实,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这么想。
包括,姗姗来迟的秦怀道和尉迟宝林。
“破贼,等一等!”
“我们随你一同去!”
秦怀道喝道。
尉迟宝林揽了下缰绳,冲李泰,房遗爱等人抱了抱拳,解释道:“让诸位多等了,我和怀道去县衙,讨要了一张休假条。”
“娘的,一年的病假,县令眼睛眨都不眨就批了。”
“看样子,这一年留在长安,除了憋屈,也没有其他的事了。”
“还不如去寻大哥!”
房遗爱满脸羡慕。
他何尝不想也跟着走一趟?
可是,自己着实走不开,北山县已今非昔比,自己走了,就剩下一个褚忠........
太难了!
“你们两个,还以为不来了呐。”房遗爱拍了拍马屁股:“也好,路上有个伴。”
“呼..........你们三个,这下好了,离开长安这个漩涡地,去偌大的西域浪荡,娘的.......”
房遗爱轻轻沾了沾眼角。
“听到魏王殿下的话了吗?”
“见到了大哥,告诉大哥一声,没事,就回来吧,都快一年了,好多人,都瞪着他呐。”
“走吧,走吧.......”
众人挥手。
温破贼,秦怀道和尉迟宝林三人仰天长笑,齐齐扬起手中的马鞭。
马蹄声,震得咸阳桥都有回响。
今天离开长安的,并不仅仅是这三兄弟。
还有一辆马车,驾出了春明门,摇摇晃晃,无人注意。
等长安城墙遥遥都快要看不到的时候,萧婉仪才掀开了车窗,朝后看了一眼。
那双眸子,平静的深处泛起了道道涟漪。
君未回!
妾已去!
归去,归来兮,望珍重,闲暇时,还能记得,那年答应公子的条件,妾身还欠一个呐。
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兑现了。
她嘴角微翘,不过,有些苦涩。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萧婉仪的歌声,一如既往的还是那么好听。
春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