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望着苍穹之上，仅仅只是在爆炸的瞬间，才会闪出一道闪光的礼花弹，眼眸深处，带着些许的失望。
她想尽了很多法子，可还是比不上白鹤滩，侯爷所上演的那一幕。
武媚似是感受到了殿下的不满，轻轻躬身，在旁跟了一声：“殿下，要不要再去搜罗些工匠来？”
长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算了，好的烟花傀儡工匠，几乎都被父皇征召走了。”
“留下来的这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研究到这种程度，已是不错了。”
“起码，总比爆竹要响不是？”
武媚福了福身子，不再多言。
“晋阳那边的煤矿，掌握的怎么样了？”
“父皇已经答应我，组建皇商，晋阳之地，必须要成为了除了盐业之外，咱们第二个聚宝盆。”
武媚立马回答：“托殿下的福，所有煤矿，都已派遣咱公主府的人手去看着了。”
长乐望着秋兰用檀香，再点燃了一个礼花弹，那爆炸时的闪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有些清冷：“没有什么公主府不公主府的人手，都是父皇，大唐的将士。”
“他们，是为父皇，是为大唐做事，可不是为本宫。”
“一些世族高门，听说最近对本宫的不满之音，越来越高了？”
“都是他们嫉妒殿下罢了。”武媚回到：“朝中有许大夫在，越来越多的官员，暗中倒向了殿下，很快，这点声音也会不复存在了。”
“不过，太子那边........”
武媚犹豫了下，压低了声音，斟酌着，再缓缓道：“太子那边，一些人好像围的更紧了，似乎颇为看不上殿下。”
“太子么？”长乐眯了下眼眸。
“听说，本宫推荐的万年县县令，他们不允？”
“是！”武媚低下了头：“带头反对的，乃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韦渭光。”
“他，是赵公的人，应也就是东宫那边的人。”
长乐朝秋兰招了招手。
秋兰快步走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燃放礼花弹，从古至今，都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玩意。
“殿下。”她行礼道。
“给武媚一包炸药。”长乐接过来了秋兰手里的檀香：“武媚知道该怎么做。”
“诺！”秋兰答应。
“诺！”武媚眼睛一闪，同时躬身。
大年初一，应该是非常吉利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起个大早，先燃放了爆竹之后，就开始走向街头小巷，在邻里之间，相互拜访，祝福。
和往常差不多。
只是今年清晨放爆竹的时候，城中有几处很明显的爆炸声，并不是传统的爆竹，上一年秦川府所用的鞭炮，差不多。
但是今年，奇怪的是，秦川府府邸里没有传来鞭炮的声音，她们仍旧使用的是爆竹。
这样一些人有些失望，他们以为今年最响的，还应该是秦川府才对。
这让永崇坊的百姓也都有些失望。
不过，秦川府仍旧大开了门，吴娘带着大花她们，该发的喜钱，一分都没少，永崇坊百姓对秦川侯的祝福，同样一句也没少。
但，今年谁家的爆竹最响，这个争论还没有结果。
有人说是赵国公府，有人说是东宫，有人说是卢国公府，也有人说是韦氏大院，或者李氏老宅........
可是，当另一声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这种争论就一下子没了。
爆竹再响，也比不过真正的爆炸。
爆炸声，是来自于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韦渭光的马车。
韦员外郎和往年一样，正打算出门去拜访老友或者上司，可是，马车从府里出来不久，刚刚要汇入朱雀大街的时候，突然爆炸了。
马车四分五裂。
听说韦员外郎和马夫当场成为了血雾。
最后，韦家人赶来的时候，在现场只发现了残破的手掌，仿佛被野熊啃过的大腿.........
要不是韦员外郎手指上带着他带了一辈子的玉石戒指，真的无法分辨，这根手指到底是韦员外郎和马夫的手指。
尽管巡城卫军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可突然的爆炸，并且再加上大年初一，街上的百姓实在是多，依旧是有很多百姓亲眼见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为贞观十年的第一天，笼罩了一丝神秘气息。
然后，从这一天开始，长安城中，有不少地方都响起了爆炸声，而当场被炸死的人，不是当官的，就是某个商号的掌柜........
而当渐渐开始引发全城百姓恐慌的时候，深宫内，传来一声咆哮，全城的爆炸声，这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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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
李世民的脸色很不善。
尚书左仆射李靖，在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中，责任首当其冲。
火药的研发，包括火药寺，都是由李靖一手负责。
房玄龄，长孙无忌，秦琼，李积，崔如渊，王珪.........
三省六部中枢主官，齐聚。
李靖坐在凳子上，微闭着眼睛，脸色如常。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靖不紧不慢扫过众人，然后起身，冲李世民抱了下拳。
“陛下，礼部申请了五十斤，用于新年祭祀！说是有如此之燃物，若是不敬祖，成何体统。”
“兵部，申请了三百斤，说是要进行实验，检验和记录火药的威力，分发于十六卫！”
“工部，申请了一百斤，理由是，要进行炸石，提升挖掘能力的应用！”
“吏部，申请了二百斤，理由是，为三品之上的官员，制作鞭炮，以做嘉奖。”
“刑部........”
当李靖长长罗列出来这些名单的时候，堂下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毫无疑问，这番话是在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而他们想要反驳，却也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并且还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所以，沉默。
全都沉默。
李世民手指轻轻叩着案桌，他沉默了半响，道了句：“朕不希望，在长安城，再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甘露殿。
最近城内发生的事，似乎就此揭过。
但，谁都知道，火药，这个被朝廷雪藏，并且经过一年的深入研究，终于开始展现出来它的另一面！
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绝对的保密。
更何况于火药这么大的事。
这一年，上林苑地方，时不时就传来爆炸声，不可能瞒得住，大家心里，都有数，甚至很多百姓都多有猜测。
甚至，还出现过几次盗窃事件。
众人，起身，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颇为凝重的离开了皇城。
而也从这一天开始，似乎，高门世族，高官贵人出行，都不再乘坐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