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年上半年,以元文都为首的东都洛阳留守老臣们,为了掣肘野心勃勃的王世充及同伙段达,他们招安李密,任命后者为太尉、尚书令、东道行台大元帅。
618年7月,掌握洛阳兵权的两位大将军:左翊卫大将军王世充、左骁卫大将军段达,二人联手将元文都、卢楚、郭文懿、赵长文四人团灭。
另一位将军皇甫无逸逃去长安城投奔李渊。
干掉元文都等人后,王世充逼迫皇泰帝杨侗为段达加官司空,成为百官之首,名义排序在王世充之上。
王世充自己任尚书左仆射、都督中外诸军事。实际上是洛阳实际真正掌控者。
618年9月,王世充在北邙山/偃师城战役击溃李密队伍后,收容了大批李密旧部:单雄信、邴元真、陈智略、张童仁、裴仁基/裴行俨父子、秦琼、罗士信、程咬金。
李密旧部核心将领中,只有徐世绩、王伯当二人没有归附王世充。
此外,另一名不属于李密麾下的起义军领袖刘黑闼也慕名投靠了王世充。
到此时为止,可以说,王世充军事集团成为原隋国境内最大的势力,远超李渊、窦建德等人。
可惜的是,王世充身边没有李密、徐世绩这样类型的军师。
618年9月15日,皇泰帝被迫擢升王世充为太尉、尚书令,原都督中外诸军事之职不变。
王世充在名义排序上高过段达。
王世充单独开设太尉府,在皇泰政权之外另组一套政府班子,将皇泰帝杨侗的权力空间压缩在皇宫之内。
618年末,李密在与唐军交战中猝死。
王世充没了劲敌,索性张开獠牙,明显展露出篡位意图。
或者说,他是在作死之路上走向更远。
因为,在隋末乱世中,凭武力自立皇位,或者夺取一个皇位,不是太难的事。
但要保住这个皇位,则不只需要武力,还需要大量文官,搭建或充实政权体系。
王世充掌控的洛阳政权自然是有完备体系的。可是这个体系里的合格文官要么被杀了,要么逃走了。
留下来的文官中,大多数只是混饭吃的草包。更有一些是故意留下,屈辱干活,等待、寻找对王世充报仇机会。
自619年3月开始,王世充悄悄召集自己最贴心的一帮心腹,关门密谋篡位步骤、细节。
于是,有人观星象,说天象异变,对应郑地,注定要出新天子;
还有人顺着话头,拼命吹捧王世充天命在身,该坐大位。
王世充帐下参军戴胄为人正直。他委婉向王世充进言,劝王世充安分守己、辅保隋室,不要图谋僭越。
王世充表面装作虚心纳谏,连连点头夸戴胄忠心。
转头直接把戴胄打发去虎牢关任长史,彻底屏蔽洛阳城里唯一反对声音。
接下来,王世充开始走篡位标准流程:逼皇帝加九锡。
他指使心腹段达、云定兴二人带兵入宫,直逼皇泰主杨侗。
15岁的杨侗心里透亮。他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却硬着头皮回怼二人:
“王世充已经身居太尉高位。若想再议殊荣,等他立下新的盖世大功、定鼎天下,那时也不迟。”
段达根本懒得跟小皇帝废话,冷冷扔出一句:
“你若不给,太尉自己也能办到。”
一句话,彻底撕破脸皮。
杨侗看着殿外林立的甲兵,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只能徒叹奈何。
很快,朝廷诏书下发:
封王世充为相国、假黄钺、总领百官,晋爵郑王,加九锡。
到这一步,王世充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郑国班底,文武官属自行任免。
这时的王世充,名义上是隋臣,实质上已和皇帝没有区别。
名分到手,还差民心和天命。
王世充开始大造舆论。
有个投机道士跑来献祥瑞、献谶书,拿着古书瞎解释,说隋家杨气已尽,王氏当代天下,句句都在印证王世充该当皇帝。
王世充大喜,重赏道士,让他到处宣扬。
他还玩了一出最通俗的把戏:
让人把写着 “王世充当得天下” 的布条,系在野鸟身上,放飞到洛阳全城。
百姓满街抓鸟,谁抓到带字飞鸟,就能领赏、甚至得小官。
短短几日,满城百姓人人皆知 —— 天降符命,王世充该做天子。
舆论造足,时机彻底成熟。
同年四月,王世充准备最后一步:逼禅位。
段达、云定兴再度入宫,直言让杨侗效仿上古尧舜,主动让位,禅位于王世充。
杨侗又气又悲,当庭怒斥这群叛臣。
一众文武被骂得羞愧低头,无言以对,只能悻悻退出大殿。
软的不行,王世充直接来硬的。
他派兄长王世恽带兵入宫,直接把杨侗软禁在含凉殿,隔绝内外,不许任何人觐见。
之后天下流传的所谓 “杨侗再三下诏禅让、苦苦劝进”,全是王世充一伙伪造的。
被关在宫里的小皇帝,连诏书什么样都不知道,彻底成了傀儡囚徒。
扫清所有程序、逼空朝堂之后,公元 619 年四月底,王世充正式登临洛阳皇宫。
他穿戴天子冠冕,摆开全套帝王仪仗,正大光明坐上龙椅。
立国号为郑,改年号为开明。
一朝登基,鸡犬升天。
王世充把自己所有兄弟、子侄全部封王,跟着他篡位的心腹,段达、云定兴、韦节等人,全部身居高位,把持郑国朝政。
废帝杨侗,被降为潞国公,依旧囚禁深宫,性命悬于人手。
一个多月后,前朝旧臣裴仁基、裴行俨父子,看不惯王世充篡逆乱国,暗中谋划刺杀王世充、复立杨侗。
可惜事机败露,裴氏满门被杀。
经此一事,王世充感觉留着杨侗始终是隐患。
他派人入宫,逼迫杨侗自尽。
可怜大隋末代幼主,求见母亲一面而不得,饮毒酒不死,最后被人用布帛活活勒死。
至此,大隋在洛阳的最后一点残余香火,彻底断绝。
王世充的郑国,彻底取代东都洛阳杨家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