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和霜霜不安地注视着鄂夏。
从它们的视角看过去，鄂夏和混元蚁母已成为了此方天地的中心。
它们脚下所有的野草，旁边的树林，头顶上的乌云，它们所能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朝着她们极速奔去。
以至于鄂夏和混元蚁母的头上都出现了一个小漩涡。
很快两个小漩涡迅速变大，各凝聚成了光门。
影子和霜霜只认真地瞧着鄂夏，它们看得很清楚，鄂夏头上的门华丽异常，两扇门扉上雕刻着繁杂的浮雕，左有龙族盘柱，右有猛虎啸天，门楣处玄武垂头负山，门环边凤族衔珠，四兽之间缠绕着各样花卉。
影子和霜霜心焦于鄂夏的异变，只瞥了混元蚁母好几眼，感知到它散发出的气息日趋强盛，也没再多看。
两道门散发出来的光辉相互映照，照得此方天地如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水中幻境。
到处是温润如水，随意泼洒的白光。
白光最盛处，处在其中，鄂夏睁开眼，抬手碰上那道门。
“我能做到。”
皮肉在一块块脱落，里面的骨头沉沉地往下坠。
就一个小小的推门动作，已经耗费她所有力气。
而门还没有推开。
身体里的剧痛一刻也不停息，好似那滚滚天雷仍追着她劈。
鄂夏咬紧了牙，手脚并用，用尽全身力气，往那道门狠狠撞去。
“嗡————”
分不清是她牙齿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是门终于被她撞动。
剧痛之中，又混杂了一种奇异的酥麻，仿佛寒冬里僵死的手指正一寸寸回暖。
视野里腥红一片。
她看见自己穿过去的手已经剥落下所有血肉，露出里面森森白骨，白骨上又出现新的血肉。
好像有用。
再来一次。
“吱——嗡——”
门发出叫人牙酸的巨响，露出了一丝缝隙，对比起两扇宽大的门扉，那缝隙细得像发丝。
“我可以做到。”鄂夏喃喃自语，又铆足了劲往门上撞去。
一次，两次，三次……
她竟感觉自己缓缓飞了起来。
影子终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试图用自己柔软的身躯托住她的脚掌，可每一次触碰都穿了过去——鄂夏的身体正在变得半透明，像晨雾拢成的形状。
霜霜更急，它飞到鄂夏眼前，触手发出的驱暗之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别怕。”鄂夏开口，声音却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我只是……在变得更像自己。”
她耳边环绕的人声越发缥缈，像远山深处古庙传来的钟声，身体被一股力道托起，缓缓升入光门笼罩的范围。万千道声音从光门内倾泻而出，有苍老的、稚嫩的、嘶哑的、清亮的，那些声音念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却每一句都直直撞进灵魂深处。
她忽然辨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其实都是自己在说话。
“我要成为我自己。”
“我可以做到。”
“我能够做到。”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可刚滚到脸颊便被那股力量蒸成白汽。
她感到自己正在被拆解、被重组。
骨骼发出竹节拔高的脆响，新长出来的皮肤像白玉，最明显的变化就是……
“我会飞了？”鄂夏只是心念一动，身体便猛地往下一沉，急得她胡乱扑腾手脚，霜霜也闪到她旁边，伸出触手想要托着她。
像刚学游泳的人，鄂夏一边竭力保持平衡，缓缓下降，一边努力思考。
“我觉醒了空间系？不，不对，这是异能？”
影子在下方急得团团转，它看见鄂夏悬停在半空中，像当初刚尝试空间系能力的霜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断变化自己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