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樱花国频道的人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脑子里全都炸了。
[佐藤健(樱花国):帮主!是帮主!]
[中村(樱花国):帮主亲自守门!我们稳了!]
[松本一朗(樱花国):血裔加持,地狱难度,我看至夜这次怎么过!]
樱花国的直播间里,北条秀一一把抓起话筒,声音都在发抖:
“诸君!川尾帮主以血裔之身,被祸神大人亲自召入神墟!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有川尾帮主在,真让人安心呐!”
而光幕里,
林夜朝第七座门直接走去。
路过门前石台时,他的指尖又在坛口轻轻一拂。
[中村(樱花国):他又摸了一下!]
[王大锤:第三回了……大神这是在给酒坛子开光么?]
东海之滨,苏夕颜和长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神墟之中,血字浮现:
【第七门·血裔。】
【守门者:血裔川尾(祸神附体)!】
【地狱难度:守门者得到祸神之力加持!】
川尾雾人张开双臂,白色祭袍无风自动。
一层细密的蛇鳞,从他脖颈一路爬上脸颊,眨眼间覆满了半张脸。
他的瞳孔竖了起来,变成两道猩红的细缝!
宛如蛇瞳!
在他身后,更是血雾翻涌,一道道人影从雾里站了起来。
一道,十道,百道……
足足数百道血影,密密麻麻站满了整片空地。
每一张血影的头上,都是八歧社成员的脸。
那是方才出云祭阵上,所有放过血的人!
“至夜。”
川尾雾人的声音,混着另一道苍老的回音,重重叠叠:
“这里,是祸神的主场!”
“在这里,我川尾便是祸神最锋利的獠牙!”
他舔了舔嘴角,声音里透着压了许久的恨意:
“黑龙社的旧账,八歧社列代亡魂的旧账,今天……我一并跟你算!”
“杀!!”
话音落下,数百道血影齐齐嘶吼着,朝林夜扑了上来。
樱花国频道,顿时欢呼声震耳欲聋。
林夜神色微微一沉,而后抬起脚,往地上轻轻一踏。
咔嚓。
冰霜以他的脚尖为圆心,迅速一圈一圈荡开!
所过之处,那些扑在半空的血影一个接一个被定住,转眼冻成了数百座猩红的冰雕。
林夜再屈指一弹。
数百座冰雕,同时碎成了漫天红霜。
第一招。
樱花国的直播间里,北条秀一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扬了起来:
“不过是些血影罢了!帮主真正的力量,绝对不止于此!”
川尾雾人瞳孔一缩。
背后猛地探出一颗巨大的蛇首虚影!
獠牙森白,裹着滚滚黑气,张口就朝林夜当头咬下!
林夜见对方直接用出如此狠招,当即扬起了手里的冥霜·死神镰刀。
“唰——!”
漆黑的镰刃划过一道冰蓝的弧光,干脆利落。
那颗蛇首,齐颈而断。
第二招。
川尾雾人惨叫一声,像是被生生撕掉了半边魂,踉跄着往后退。
还没站稳,林夜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川尾雾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第三招。
前后加起来,不过三秒。
樱花国频道的欢呼,当即卡顿住了。
北条秀一张着嘴,“荣耀”两个字还挂在嘴边,整个人就已经懵了。
炎国频道,笑出了声。
[汪枫:三招!就三招!]
[萧疯:就这?]
[白富美:獠牙?我看是假牙还差不多。]
[柳如烟:哈哈哈哈……]
东海之滨的朱天明一拍大腿,乐得直蹦:
“三招!会长就用了三招!果然还是这么给力啊!”
“咱们会长什么时候不给力过?哼~”
洛小蔓傲娇的白了朱天明一眼。
朱天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是我口误,是我口误……”
神墟光幕。
川尾雾人狼狈的跪在地上,嘴角淌着血。
但肩膀却一抽一抽地抖了起来。
他在笑!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打架的?”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全是得意:
“呵呵呵呵……你可太蠢了,我的目的是拖住你!”
“一炷香!只要拖过这一炷香,门前那坛酒便就是祸神大人的。”
“三坛下肚,祸神大人便是全盛之姿。到那时,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
川尾雾人嚣张得意的狂笑,回荡在每个世人的耳畔。
樱花国频道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喊叫得比方才还凶:
[佐藤健(樱花国):帮主高明!原来这才是帮主的真正目的!]
[中村(樱花国):拖延战术!拖死至夜!]
[杰森(鹰酱):不得不说,这一手漂亮。]
炎国频道,笑声又一次没了。
[苏媚儿:话说这祸神之力加持在他的身上,他就只是用来拖延?不会觉得有些太浪费了么?]
[佟掌柜:我估计呀,是这个叫什么雾人的发现,即使获得了祸神的力量好像也无法轻松破防至夜大神,这才转而口口声声说是拖延!]
[渝幼薇:我感觉也是……]
[罗斯钉:嘶!听你们这么一说,倒真挺符合川尾雾人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事风格啊!]
[柳如烟:哎呀,糟了!那炷香已经烧了一小半了……!]
[汪枫:至夜大神快干掉他,赶紧破门!]
[……]
眼看着本关限时的那炷香已经烧去一小半,炎国观众们瞬间紧张焦急了起来。
所有人当即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向光幕中的至夜大神。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
林夜低头看向川尾雾人,看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
“巧了,我也不急。”
川尾雾人猛的一愣。
不止是他。
满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料到至夜会说这么一句话。
而且也没有人听懂这话的含义。
“你……”
川尾雾人咬着牙站起来。
他腕上的咒纹一亮,身上的气息又暴涨一截,嘶吼着扑了上去。
林夜侧身,让过。
反手就是一镰刀柄拍在他后颈上。
川尾雾人一头栽倒,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啃了一个狗吃屎。
“至夜……我……我还没倒下!”
川尾雾人又爬起来。
这一次他双手结印,一道血咒朝林夜胸口打去!
血咒凶猛的飞到林夜身前三尺,然后瞬间慢得像一片落叶似的。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便把它捏碎了。
“还没完呢!!”
川尾雾人眼底凶光一闪,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
“噗哇——!”
地面轰然裂开,十几道血链破土而出!
这些血链仿佛有生命一般,破土后直接缠住了林夜的手脚!
一道比一道勒得紧。
“缠住了!”
樱花国频道一片狂喜,
“帮主的锁链缠住至夜了!”
“这下子,想拖多长时间就可以拖多长时间!”
“全凭川尾帮主拿捏咯!”
林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血链,没有做任何挣扎的动作。
这着实让川尾雾人有些意外。
林夜就那么站着,任这些血链缠着自己,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
直到最后,竟是川尾雾人自己先撑不住了。
随着他意志渐渐松懈,血链逐渐一根根松开、碎掉。
“就这?”
林夜活动了一下手腕,云淡风轻的说道。
川尾雾人见至夜像没事人似的,胸中顿时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可恶!少瞧不起人!”
“我还没完呢!!”
一次,两次,三次……
川尾雾人倒下,爬起,再倒下。
每一次的攻击手段,都比上一次更狠。
落败得也比上一次更加狼狈。
每一次倒下,都离那炷香烧尽更近了一步。
他越打越心惊,心里却越来越笃定。
拖住了,他真的拖住了。
他拖住了至夜!
拖住了这一关的时间!
川尾雾人甚至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暗暗感到骄傲。
此时此刻,光幕前的所有人都看懵了。
[李子木:大神这是在……陪他拖时间?]
[王大锤:猫捉老鼠,虐着玩呢吧?]
[杰森(鹰酱):呵呵,你们想多了,这单纯就是至夜的战略失误!他是专门来给祸神送酒的吧?]
东海之滨,长秋盯着光幕,冷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又是故意的。”
梁俊这回没再问为什么,只是推了推鼻梁,若有所思。
神墟之界的石台上的香,一截一截地矮了下去。
最后一截香灰,无声落下。
【第七门·血裔,超时!】
提示亮起的瞬间。
门前的酒坛,自己飘了起来,悬上了天穹。
“哈哈哈哈哈!”
川尾雾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仰天大笑起来:
“第三坛!祸神大人,您的血裔,不辱使命!”
酒坛缓缓倾斜,一道猩红的酒瀑倒灌进天穹深处。
【祸神饮下第七门之酒,力量暴涨!】
全球光幕,又暗了一层。
樱花国频道里,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喝完这一坛酒之后,却发出了愤怒的斥骂:
“废物!!”
川尾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住,
“祸、祸神大人?”
“吾借你神力,是要你杀他。”
那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而你这废物,拿着本尊的上古神力,却只会跪地狼狈的拖延时间!!”
“简直就是有辱吾之声名!!”
“这一坛,没有你拖延时间,吾自己也拿得到!”
“吾的东西,现在收回来!”
下一刻,川尾雾人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唔啊!!”
“祸神大人……不……不要啊…啊啊!”
他脸上的蛇鳞一片片剥落,身后那半截断掉的蛇首虚影,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狠狠拽了一把似的。
连同他体内的血和肉,一起往上狠狠抽离了出去。
出云祭阵上流过的每一滴血,八歧社数百人放过的每一滴血,全都顺着他的身体,被抽进了天穹深处。
川尾雾人张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脸颊一点点凹了下去,手臂一点点干瘪下去……
腕上那道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咒纹,先是变黑,然后寸寸龟裂,直到彻底废了。
就在神力被抽离的那一瞬,他与祸神之间的那条连线,被扯得前所未有的撕裂。
川尾雾人的意识里,忽然涌进了一些东西。
那是祸神的闪念。
满满当当,翻来覆去,全是同一个人。
一个名字,一座城。
林夜。
渝州。
川尾雾人浑浊的眼珠,猛的一颤。
下一刻,一张看不见的巨口,把他像嚼干了的甘蔗渣一样,吐了出去。
他的身影,从第七门里消失了。
【守门者已离场。】
【第七门·血裔,破!】
光幕前,满世界鸦雀无声。
就连炎国频道里,也有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亲眼看见一个人被自己跪拜了半辈子的神,像榨干的渣子一样吐掉。
任谁心里都会发毛。
樱花国频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所有人难受得一匹。
过了很久,才孤零零地冒出一条帖子。
[小林千代(樱花国):那是……我们的人啊。]
北条秀一摘下耳麦,放在桌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白金宫里,国务卿的额头上,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
“总统大人……那条大蛇,居然连给它献血的忠实信徒都吃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虚:
“要是哪天,它从神墟里出来……”
“……”
总统没有接话,只有额前一缕金发微微轻颤。
雪茄在他指间烧了很长一截,都没有发觉。
炎国频道。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萧疯:八歧社以为自己在人界的第二层。祸神:你是饲料。]
这条帖子,一分钟之内被顶到了全球频道首页。
[慕容负:跪着献血,献完被吃,吃完还被吐出来。樱花血裔,惨绝人寰。]
[柳如烟:可是……第三坛了。祸神已经喝了三坛了……]
这一句,让刚刚扬起来的笑声,又低了下去。
光幕里,林夜收起镰刀。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深处。
那里,刚刚喝下第三坛酒的祸神,气息正节节攀升。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捻。
三坛,齐了。
……
出云,祸幽峡谷。
“嗖——!”
一道人影从天上直直坠下,砸在血迹斑斑的祭阵正中。
还站得住的几十个八歧社成员冲上去一看,全都吓得往后退。
那还是他们的帮主吗?
一副皮包骨头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祭袍里,脸颊凹陷,头发枯白,手腕上的咒纹烂成了一道黑疤。
连呼吸都孱弱得几乎听不见。
“帮、帮主……”
没有人敢碰他。
过了很久,川尾雾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缕烧到骨子里的疯狂。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三个字:
“去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