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化合物！！？”
听到这一说法，李随风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惊色，“纳什，你没有骗我？你身上真的有九号化合物？”
当初在沧澜界，他就是靠着一枚九号化合物，硬生生将战力拔升到了君临境，才在绝境中反杀了敌人。
那等瞬间提升一个大境界的恐怖药效，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只是九号化合物的炼制难度极大，材料更是珍稀无比，在巨鹰国都属于超级战略物资，数量极其稀少，基本都在巨鹰国的权贵手上。
李随风当初能得到那枚九号化合物，也纯属运气爆棚。
眼下，纳什说自己手上有九号化合物。
李随风又怎能不动心？
“对！我有一枚！” 纳什见李随风终于有了反应，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这是我临行前，总部特意赐下的保命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动用。愿意把它献给李，只求李能收留我，保我一条性命！”
说着，他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枚通体鎏金、只有拇指大小、周身萦绕着淡淡金色光晕的药剂，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药剂刚一拿出来，前厅里便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药香，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体内的灵力都隐隐有躁动之感。
李随风目光一凝。
错不了。
无论是外形、气息，还是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都和他当年服用过的九号化合物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里的狂喜，伸手一招。
嗖的一声，那枚金色药剂便从纳什手中飞出，稳稳落在了李随风的掌心。
入手温热，药力醇厚，比他当年服用的那一枚品质似乎还要更好一些。
“好东西。” 李随风把玩着手中的九号化合物，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有了这东西，就相当于多了一张绝对的底牌。
他如今已是主宰七阶，再加上光暗支配者、折寿元魔术等多重增幅，本身就有接近主宰九阶的战力。
若是再服用这枚九号化合物，战力绝对能暴涨到君临境二阶甚至三阶的程度。
到时候，别说一个沙奎，就算是黄血部落的六长老土坤亲至，他也有信心正面一战，甚至将其斩杀。
这枚九号化合物的价值，可比几十枚七号化合物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纳什见李随风收下了药剂，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赔笑道：“李，您看…… 我这诚意，还够吧？”
“还行，总算干了件人事。”
李随风将九号化合物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抬眼看向纳什，语气缓和了不少，“行吧，既然你有心投诚，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府里，暂时做个亲随吧。”
“多谢李！多谢李！” 纳什喜出望外，连连鞠躬道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别高兴得太早。” 李随风淡淡开口，给对方泼了盆冷水，“我丑话说在前面，既然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或是敢暗中传递消息，后果你应该清楚。”
“李放心！我纳什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唯李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纳什连忙举起手再次起誓，金发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他心里明镜似的，如今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巨鹰国那边回不去，留在外面迟早被孟菲尔斯二人抓回去搜魂，抱紧李随风的大腿是他唯一的活路。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冷眼旁观，早就看明白了 —— 眼前这个人族青年看似年纪轻轻，实则手段深不可测，短短时间就在敖氏部落站稳脚跟，还成了族长的女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跟着这样的人，未必比在巨鹰国当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差。
李随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接话。
宣誓这种东西，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本就有限，更何况是纳什这种常年在谍报圈子里打滚的人，誓言说出口和喝水没什么区别。真正能拴住人的，永远是利益和把柄。
不过眼下倒是不急着敲打他。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我倒是好奇，联姻的事早就黄了，你们三个任务失败，为何还一直赖在敖氏部落不走？巨鹰国那边，就没召你们回去？”
这也是他一直有些疑惑的地方。
当初清兽日之后，敖芷柔与自己的婚事定下，巨鹰国的联姻计划彻底泡汤。
按常理来说，任务失败的特工要么回国复命，要么蛰伏下来另寻机会，可莫里斯和孟菲尔斯二人却不声不响留在了神山脚下的镇子上，一待就是好几个月，行事低调，却也没离开的意思，显得十分反常。
提到这个，纳什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任务失败的消息早就传回总部了，可上面一直没有新的指令下来。
孟菲尔斯和莫里斯两个人更是奇怪，每天神神秘秘的，经常出去见什么人，回来也从不跟我说，最近更是连日常例会都不叫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以前执行任务，我们三个虽然分工不同，但情报都是共享的。可这两个月，他们俩明显在防着我，什么事都瞒着。我也是察觉到不对劲，暗中观察了好久，才发现他们好像在暗中调查我，还频频和总部密传消息，内容我一概不知。”
“我怕再待下去，等总部的核查人员一到，我就真的死定了，这才冒险跑来找李。”
李随风闻言，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巨鹰国费了这么大功夫派人过来，联姻失败就按兵不动？
这不符合一个大国谍报系统的行事风格。孟菲尔斯和莫里斯都是主宰巅峰的特工，放在巨鹰国也算得上是精锐，就这么闲置在敖氏部落，什么都不干？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
难不成，巨鹰国还有别的图谋？
心里念头转过，李随风脸上却没显露半分，反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既然他们不走，那就永远别走了。”
“啊？” 纳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莫里斯和孟菲尔斯现在在哪？” 李随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纳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失声惊呼：“李你莫非是要去找他们？”
“找他们？” 李随风嗤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声音冷了下来，“你想多了。我是去杀他们的。”
杀…… 杀了？！
纳什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来投奔，只是想求个庇护，躲在李随风府里避风头，从没想着要和过去的同僚彻底撕破脸，更别说痛下杀手了。孟菲尔斯和莫里斯再怎么说也是他多年的同事，虽说关系不算多好，可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一上来就要人命？
“这…… 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纳什嘴唇发干，下意识地劝道，“他们毕竟是巨鹰国的正式特工，要是死在敖氏部落，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而且……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主宰巅峰修为，联手之下实力极强，李你……”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意思却很明显 —— 你虽然厉害，可毕竟只是主宰七阶，一对二未必稳赢。
李随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漠然：“狠？当初他们挑唆敖浪来暗杀我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狠。”
这笔账他记了很久。
当初他刚到敖氏部落，根基未稳，莫里斯和孟菲尔斯就暗中接触敖浪，许以好处，挑唆那个蠢货深夜闯入自己院子痛下杀手。
之前他忙着平定叛乱、去土龙域接人，没功夫搭理这两个跳梁小丑。如今既然撞上了，旧账新账自然要一起算。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教。” 李随风语气淡了几分，“说，他们藏在哪。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纳什看着李随风眼底的冷意，心里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李随风愿意问他，已经是给了他面子，若是再推三阻四，惹恼了对方，恐怕自己的下场比孟菲尔斯二人好不到哪去。
挣扎了几秒，纳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苦着脸开口：“他们…… 他们没住在部落里，在神山脚下的黑石镇，租了一个独立的院落。地址是镇东头的槐树巷三号，平时很少出门，身边还跟着两个随从。”
李随风默默记下了地址，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管家。”
“属下在。” 候在厅外的管家立刻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带这位纳什先生下去安顿，找个僻静的院子，安排妥当。” 李随风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随意出府，也不许对外人透露他的行踪。”
“是，属下明白。” 管家恭敬应下，对着纳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纳什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李随风冷淡的目光，终究是没敢多言，老老实实跟着管家退了下去。
前厅里恢复了安静。
李随风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并没有立刻动身去往莫里斯二人的藏身地。
杀两个巨鹰国特工，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可这里毕竟是敖氏部落的地盘，他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是敖千秋的女婿，若是贸然当街斩杀他国使者，传出去难免会给敖氏部落惹来外交麻烦。
他行事虽狠，却不莽撞。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这位岳父的。
思忖片刻，李随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出了府邸，朝着蛟龙楼的方向走去。
……
蛟龙楼顶层的议事厅内。
敖千秋正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神山轮廓，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三族长敖千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珠，也是一脸沉思。
两人正在商议前往龙之谷的细节。
古骄阳在部落里多待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可龙之谷守卫森严，位置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惊动二夫人的势力，反而给古骄阳招来杀身之祸。两人商量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
“族长，三族长。”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李随风公子求见。”
“随风？” 敖千秋转过身，脸上的愁绪散去几分，笑着道，“让他进来。”
很快，李随风迈步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见过族长，见过三族长。”
“贤婿不必多礼，坐。” 敖千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十分亲和，“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蛟龙楼？”
李随风坐下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族长，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向您请示。”
“哦？什么事？你说。” 敖千秋有些意外。
“是关于沧澜界巨鹰国的两名特工。” 李随风缓缓道，“此二人名为莫里斯、孟菲尔斯，当初联姻失败后便一直滞留在黑石镇，行踪诡秘。早些年他们还曾挑唆敖浪对我痛下杀手，这笔账我一直没算。今日我打算处置了这二人，特来向族长报备一声，看看会不会给部落带来什么麻烦。”
敖千秋和敖千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讶异。
他们倒是知道巨鹰国还有人留在边境镇子上，只是一直没当回事。
毕竟两国相争，谍报往来是常有的事，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一般部落都不会刻意去管。没想到李随风居然和这二人还有旧怨。
“贤婿，你确定要动手？” 敖千秋沉吟片刻，正色问道，“这二人毕竟是巨鹰国明面上的使者身份，若是死在敖氏地界，巨鹰国那边难免会借题发挥。虽说我们敖氏不怕他们，但平白惹来外交争端，终究是麻烦。”
他不是怕事，而是部落刚经历叛乱，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族长放心，我不会在明面上动手。” 李随风语气平静，“我会低调处理，做得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巨鹰国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他有无极神隐和裂空瞬移，杀人遁走轻而易举，绝对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敖千秋闻言，又问了一句：“这二人当初真的挑唆过敖浪？”
“千真万确。” 李随风点头，“当初敖浪无端与我起冲突，甚至想杀我。事后我追查过线索，源头就指向这二人。说起来，敖浪会走到那一步，这两个家伙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不少。我今日出手，也算是清理门户，为部落除去两个隐患。”
敖千秋恍然大悟，随即摇了摇头，失笑一声：“敖浪那小子也是蠢得可以，被外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最后把自己的命都玩没了。”
既然事出有因，而且李随风又保证低调处理，敖千秋也就不再阻拦。
“行吧。” 他摆了摆手，“人你可以处置，但是务必干净，不能惊动镇子里的居民，也不能留下指向敖氏的证据。另外，我不会派部落的人手帮你，一切都得你自己来。真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也好推得干净。”
这也是老成持重的做法，既给了李随风情面，又给部落留了后路。
“小婿明白。” 李随风微微颔首，“我本来也没打算借部落的力量，私人恩怨，我自己解决就好。”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 敖千秋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李随风脚步一顿，转过身疑惑道：“族长还有事？”
敖千秋和敖千悦对视一眼，后者笑着点了点头。敖千秋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贤婿，有件事，我和千悦商量了有些日子了，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问问你的意思。”
“族长请讲。”
“你有没有想法，出任我敖氏部落的正式长老？”
“长老？”
李随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我？人族，出任龙族部落的长老？”
他着实没想到敖千秋会提出这个。
他如今虽然是敖千秋的女婿，也因为平叛有功，在部落里有不小的声望，可毕竟是人族身份，而且年纪尚轻，修为也只是主宰境。
敖氏部落的长老之位，历来都是由龙族高层担任，最低也得是灵龙境（君临境）的修为，还得有足够的资历和功绩。
让他一个人族当长老，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人族怎么了？” 一旁的敖千悦哈哈一笑，朗声开口，“我敖氏部落向来任人唯贤，从不看出身种族。你虽然是人族，但平定敖千刃叛乱有大功，远赴土龙域接回古少主又是一功，论功绩，早就够格当这个长老了。”
“没错。” 敖千秋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之前你和芷柔成婚，身份上只是驸马，在部落里没有正式职权，很多事做起来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我和千悦的意思是，趁着这次平叛之后人事调整，把你推上长老之位。”
“以你现在的威望，再加上我们两个支持，族老会公投通过肯定没问题。等你成了正式长老，名正言顺地执掌一部分权力，日后行事也方便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日后想带一部分敖氏子弟去沧澜界支援龙国吗？你若是部落长老，带队出使就名正言顺，族老会那边也更容易通过。不然光凭一个驸马的身份，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李随风心里恍然。
原来如此。
敖千秋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他当长老，既是对他功绩的认可，也是进一步把他和敖氏部落绑定在一起，同时也为后续派兵支援沧澜铺路。
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李随风也没有矫情。
“既然族长和三族长信得过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随风微微躬身，“一切听从族长安排。”
“好！” 敖千秋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痛快！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
“公投的事我这就让人筹备，估计三五天就能搞定。” 敖千悦也笑着道，“按规矩，新长老继位要举办加冕大典，不过现在局势特殊，二夫人那边虎视眈眈，一切从简就好，内部走个流程，公布一下任命就行。等日后太平了，再给你补上。”
“理应如此。” 李随风点头，“一切以大局为重，大典什么的，无关紧要。”
敲定“长老”一事，李随风便告辞离开了议事厅。
走出蛟龙楼，李随风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凛冽的寒意。
莫里斯，孟菲尔斯……
你们两个，也该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他脚步微顿，辨明了黑石镇的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脚下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