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大师讲这么透彻，那我就试试。”
余晖欣然接过笔，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柄三角尺，俯身便划了一条直线，将最上游的太簇律凹点跟宫音的凸位相连接。
林惠杰看着那条直线，心中惊喜脱口而出：
“好小子，还真让你看出了门道！”
余晖笑笑，手中的笔并没停下，而是在纸张一旁的空位上列起了算式，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条线长度我量一下，嗯……刚不到11厘米，既然是三分损益法，为了方便演算，就用108，林大师刚才说第二音的长度是主音乘以三分之四得出，但现在显然不能再把这条线延长……”
“所以就把这条线的长度当做主音长度乘以三分之四的结果，也就是二音，那便是用108除以三分之四，得出主音长度为81……”
“81位置标注一，108位置标注二，推演方法是先乘完三分之四，再用结果乘三分之二，那这第三个音便是二音108乘以三分之二……”
“72，然后再乘三分之四……96，然后再乘以三分之二，64，喏，宫调之下的五声音阶位置，就是这五个点了……”
“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按照什么顺序给他们标注名字，但是经过刚才林大师的讲述，卯属角音，那这个宫调下的角音位置附近，大概率就是咱们的目标地点了。”
余晖说着将纸笔一放，转身看向林惠杰：
“林大师，您上眼瞅瞅，是这么算么？”
林惠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他本以为余晖即便对数理算式更加敏感，最多是会尝试将蜿蜒的河道图捋成直线再去推算。
“余晖，我知道你肯定会直接定位第二音节，并反向推算第一音节，但你是如何想到将最长音位置与宫调连为直线的？”
林惠杰看都没看那张纸，仅仅是听余晖计算过程中的自言自语，就已经知道这小子没算错。
余晖云淡风轻回道：
“律江旧址河道图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拐点，要想找出宫调之下的五声音阶，并精准定位角音位置设置卯律司古墓，肯定是要借助已有定位……”
“如果将弯曲河道转为直线绘制，古墓位置没准都跑出这五音十二律涵盖范围外去了，再说了，咱们只是在律江附近找墓，也没人说过古墓一定就在河床里。”
林惠杰听完，转头看向老鱼，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一旁的孙振鹏缓缓走近，搂着余晖肩膀道：
“我说，你能不能收着点，这样显得我很蠢。”
余晖耸耸肩：
“论起八卦风水考古知识，你可比我强多了，林大师讲的通俗易懂，此时只需套上数字推算，我也只是刚好比较擅长这一项而已。”
李美琪闻言挠挠头：
“话说……鹏哥好像也是理科出身吧？”
孙振鹏转身，没好气道：
“你想表达什么？”
李美琪嘿嘿一笑：
“看来女人真的会影响拔刀速度。”
……
位召兴翻出有资料记载的最早期地图，按照几人推演出的定位，又结合各时期地方志中提及律江河渠修建的记录，最终将位置确定在了深州地界最西北角的横岩水库附近。
紧邻瓦窑村。
虽说瓦窑村属于深州，但那地方已经临近莞市地界。
线索已经明朗，老鱼当即制定出详细行动计划。
一行人离开别墅时，已是凌晨一点。
次日一早，众人分头行动。
林惠杰与森扬负责前往只剩一屋子赝品的大同古玩商行，应付陈文有可能派来试探真伪的人。
剩下的四人则去搞两辆外表低调但性能够用的车，同时准备六人份的工具装备和各种补给。
森扬起得早，不到八点把店门开了，还把店铺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
九点出头，林惠杰才赶到。
“杰哥，咱这是不是有点多余啊，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
森扬拄着拖把倚在吧台旁抱怨着，说完扫了一眼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
“那些玩意儿我没敢擦，生怕给磕了碰了……”
林惠杰则绕到吧台内，背对摄像头朝森扬一顿挤眉弄眼：
“这可是古玩店，你当卖早餐啊，成交一单，哪怕生意再小，都够普通人忙活小半年的，踏踏实实学吧。”
说完伏在吧台上，掏出手机一顿摆弄：
“搜一搜附近，看看有没有早起的妹子聊会天……”
看到林惠杰反应，森扬瞬间警觉起来，假装凑过头去看热闹：
“我看看……”
林惠杰在手机上快速码着字：
“摄像头，监听，都有可能被小白做过手脚，不然老鱼没必要把这店给舍了。”
森扬立马会意，抽回身来：
“这么大岁数的都打招呼，你可真不忌口。”
林惠杰抖着腿，摇头晃脑的回了句：
“你懂个屁。”
两人就这么在店里装模作样待了一个多小时，真就等来了一个客人。
十二三岁的小孩。
小孩先是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才怯生生问了句：
“杨叔叔在吗？”
森扬一愣，刚要反问，林惠杰却抢先回道：
“哟，这谁家孩子？来来来，找杨叔叔干什么啊？”
小孩咬咬嘴唇：
“我只跟杨叔叔说。”
林惠杰不屑道：
“那你憋着吧。”
小孩脸涨得通红，没再说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林惠杰也懒得搭理，佯装低头继续摆弄手机，眼睛隔着玻璃却直直盯向门外。
小孩出门后径直穿过马路，快步跑进了斜对面的彩票站。
除了这个孩子，整个上午再没客人进来过。
森扬已经开始打瞌睡，林惠杰看时间差不多了，走过来捅捅他：
“走走走，关门。”
森扬一愣：
“啊？”
林惠杰回道：
“我刚约到个妹子吃午饭，她还带个闺蜜，咱俩一块去正好。”
森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假装负责道：
“半天就关门，不太好吧？”
“连个人影都没有，关不关的没区别，放心，咱俩是干股，老鱼随便成交一单，咱就有得分，那么认真干嘛。”
森扬装出一副明显动心又有些抵触的样子问道：
“确定是妹子？你可别整俩夕阳红出来。”
林惠杰神秘一笑：
“水灵着呢，事先声明，下午场我的，晚上场你的，你只要听我指挥，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