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道友……”
褒万钧欲言又止,神色变得极为复杂,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三人为了协力破阵,元力皆是消耗不少。
他内视己身,体内只剩下四十余道元力,而周未与红莲真君虽比他强上一些,却也因破阵之故,各自只剩了六十余道元力。
此时若再生什么变故,三人的处境只怕会颇为被动。
他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二位道友……此次实为我一人之过……”
“未曾料到这隐阵之下,竟是这般情景!”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与懊恼,“待日后,褒某必定补偿二位……”
周未与红莲真君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褒万钧话音未落,红莲真君便出声打断道。
“方才那道模糊影像之言,提及传承在传送阵对侧……”
“老身猜测,那道影像,或是天竺上人所留。”
“说不得……或可直通天竺主殿内部,得获天竺上人真正传承!”
天竺上人绝非寻常元婴后期修士,他的真正传承,其价值必定惊人。
褒万钧闻言,眉头则微微一皱:
“红莲道友……”
“此阵观之,似是单向传送阵。”
“先不说那道影像究竟是不是天竺上人所留……就算真是,我们贸然进入传送阵,恐怕不是上策。”
“不若此番在南斗殿好生研究一番那传送阵的来历……”
“待下次天竺秘境开启,再做探索。”
面对来历未知的传送阵,褒万钧这个办法的确是稳妥之选。
他们可如同褒家先祖一般,仔细研究测试这处传送阵,为后来人储备经验。
……
但红莲真君闻言,却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
“虽说我二人寿元已不足以支撑到下一次天竺秘境开启,但总归还有后人在,不至于让此番苦功付诸东流。”
“可如今正魔大战将起……”
“届时天竺秘境究竟如何,还得看大战的结果……”
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殿中那层层叠叠的阵纹,语气渐渐坚定:
“我等既然已在这南斗殿中消耗了如此多元力、心力,便不可轻易放弃。”
“天竺上人已故多年,此处应当的确是他精心设计的传承大阵。”
“老身认为,应当一搏!”
褒万钧闻言,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锁,显然心中仍有顾虑。
但他也并未出言反驳,只是微微垂首,似在反复权衡。
二人话音落下,便齐齐看向周未。
此刻两位真君各执一词,具体如何抉择,终究还是要由周未定夺。
周未并未思虑太久,略一沉吟,便斟酌着言辞,缓缓开口道:
“以我之见,是该入阵一探究竟。”
他语气平稳。
“但入阵之前,还是需要对此传送阵仔细探查,确认没有其余风险,方可动身。”
周未虽知晓传送阵对侧的情形,但这些却无法在此刻告知二人。
他只能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褒万钧深深看了周未一眼,他犹豫再三,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咬牙点了点头。
“也罢!”
他声音低沉,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横竖不过一死!与其空耗岁月,不如放手一搏!”
三人意见既已一致,便不再多言,各自施展手段,对这座传送阵展开了细致的探查。
红莲真君率先上前,她自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她将铜镜对准传送阵,口中低诵法诀,那镜面便渐渐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似在追溯阵法之中残留的元力轨迹。
褒万钧则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幽寒芒。
他蹲下身去,沿着阵纹的边缘一寸寸探去,观察其元力流转的反应。
……
……
而就在周未等人在南斗殿中细细探查之时,天竺殿的中心区域,天竺主殿之外,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相较于南斗殿的庄严肃穆,这天竺内殿更是气派恢弘,宛如一座悬于半空的天城,巍峨壮丽,令人望而生畏。
整座大殿通体以白玉般的灵材筑就,泛着一层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大殿四周,一道道净白精光如游龙般盘旋流转,将整座主殿笼罩其中,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层层叠叠。
透过那一层由四阶上品大阵凝聚而成的浓雾,隐约可见种种上古异兽的虚影——真凤展翅、金龙腾云、麒麟踏火、玄武负山。
耳边,似乎时时可闻仙乐奏鸣,那乐声缥缈空灵,让人恍惚间如坠仙境。
此等气象,确实不负天竺上人当年的赫赫威名。
在大阵之外,五位修士已然聚集多时。
这五人皆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目若朗星,气度雍容,正是晋国朝廷中有左相之称的云河真君。
他负手而立,一身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沉稳地注视着眼前的大阵,神情之中不见急躁,唯有从容。
在云河真君旁侧,分别是荒力神殿的天龙真君、普缘寺的渡难佛陀,以及万御山的杜白鹤、王久蛇二人。
天龙真君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膛色微黑,眉宇间尽是悍勇之气。
渡难佛陀则恰恰相反,身形干瘦,眉须尽白,身披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双手合十,低眉垂目,看上去便如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僧,毫不起眼
杜白鹤与王久蛇二人并肩而立,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衣如墨,形成鲜明的对比。
杜白鹤面容清秀,气质儒雅,手中轻摇一把白纸扇,看似文弱书生;王久蛇则面容沉稳,目光阴鸷,一言不发地立于旁侧,双臂之上隐隐有蛇鳞纹路浮现。
二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奴道修士,配合默契,联手对敌之时,所能发挥的实力远非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可比。
这五位修士此刻身躯之中元力充溢,神魂凝实,显然一路行来并未在天竺秘境内围及外围有所消耗,保存了完整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