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脉者号的舰桥屏幕上,元初母星的坐标旁,那只握着碎片的金色符号正缓缓旋转。舰长盯着符号看了半晌,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母星的星图档案——那是片被金色云海覆盖的行星,档案照片里,云海中隐约露出尖塔状的建筑,塔尖都嵌着元初种碎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三百年前的记录显示,母星的云海是能量屏障,能过滤虚无之力。”舰长的声音带着凝重,“但现在的探测数据里,云海变成了灰黑色,尖塔上的碎片信号也极其微弱。”他放大屏幕角落的张模糊影像,灰黑色云海中,有个巨大的阴影在游动,轮廓与枢纽里那只金色瞳孔重叠。
左克的守心藤光丝缠上屏幕,光丝接触到符号的瞬间,突然泛起血红色:“藤脉在害怕。”她指尖渗出血珠,滴在光丝上,血珠顺着纹路爬向符号,“这符号是‘守脉者’的标记,传说中守护母星核心的族群,怎么会……”
话音未落,舰身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刺耳地响起。舷窗外,原本平静的星尘带突然掀起巨浪,无数青灰色的触须从浪中钻出,像海草般缠向舰体。触须的顶端,竟长着只只缩小版的归墟眼,正死死盯着驾驶舱。
“是虚无之瞳的先锋部队!”杰克操起断脉镐,砸碎舱壁的应急箱,里面滚出排青蒿炸弹,“老规矩,炸断它们的触须!”
我和左克同时注入混沌能量,共生之核的金光与守心藤的银光交织成螺旋状能量流,顺着舰炮射向触须。能量流穿过触须时,青灰色外壳下突然爆出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顺着能量流反冲回来,撞在舰桥的防护罩上,竟留下一个个金色的灼痕。
“这些触须里藏着元初种的碎片!”舰长猛地调转方向,星舰擦着触须群的边缘冲出,“它们在吞噬母星的碎片增强自身!”
穿过星尘带后,母星的灰黑云海已近在眼前。寻脉者号驶入云海时,周围的能见度骤降,雷达屏幕上满是雪花状的干扰波。左克突然按住我的手,光丝指向舷窗——云海中,那些尖塔状建筑的残骸正缓缓下沉,塔尖的碎片大多已脱落,只剩一座最高的尖塔还立着,塔顶的碎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像濒死的星。
“那是母星的主塔,核心能量源就在塔里。”舰长操控星舰绕开漂浮的残骸,“探测到塔内有生命信号,很微弱,但……”他顿了顿,“信号频率和守脉者的标记完全一致。”
星舰停靠在主塔的断裂平台上,灰黑色的云海在平台边缘翻涌,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左克的守心藤光丝先行探路,光丝钻入塔门的瞬间,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她闷哼一声,光丝上的血色更浓:“里面有‘共生体’,一半是守脉者的能量,一半是虚无之力。”
我们拔出武器——我的共生之刃泛着金光,左克的藤鞭缠着青蒿汁液——踏入塔内。主塔的大厅积满灰尘,墙壁上的壁画依稀可辨:守脉者们围着金色核心起舞,碎片在他们额间发光;后来,灰黑色的潮水涌入,金色核心被阴影包裹,守脉者们的身影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个戴面具的人,将核心抱在怀里,沉入云海。
“壁画的最后一幕,”左克指着最深处的残缺壁画,“戴面具的人额间,有和符号一样的标记。”
深入塔内的走廊时,地面开始发烫。转过拐角,我们突然撞见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那是个穿金色长袍的老人,额间的碎片已布满裂纹,半边身体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另半边则保持着人类的模样,正用金色的瞳孔盯着我们。
“守脉者……”老人的声音嘶哑,鳞片覆盖的手指指向身后的通道,“核心……在圣坛,但它被‘噬脉虫’寄生了。”他咳了几声,吐出青灰色的血沫,“三百年前,我把自己和核心锁在一起,用身体当容器困住噬脉虫,可现在……”
他掀开长袍,腹部有个巨大的空洞,里面缠绕着灰黑色的虫巢,虫巢的缝隙中,能看到金色核心的一角在闪烁。
“噬脉虫以元初种能量为食,”舰长握紧武器,“它在模仿守脉者的能量频率,所以枢纽里的金色瞳孔才会……”
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鳞片摩擦着我的皮肤:“它在进化,已经能吞噬守脉者的意识了。”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共生之核,“只有纯粹的混沌能量能唤醒核心,你的核……是最后希望。”
话音刚落,虫巢突然剧烈蠕动,灰黑色的虫群顺着老人的身体爬出来,在空中聚成个巨大的虫球,虫球表面,竟浮现出那张戴面具的脸——正是壁画上抱着核心的人。
“终于等到新的混沌能量了。”面具下的声音混合着无数虫鸣,“三百年前没吞噬完的,今天一并补上。”
虫球猛地炸开,无数噬脉虫像箭雨般射来。左克的守心藤光丝织成穹顶防护罩,杰克掷出的青蒿炸弹在虫群中炸开绿色的火焰,可虫群落下的地方,很快又滋生出新的虫体。我冲向圣坛的方向,共生之核的金光越来越盛,却在踏入圣坛大门的瞬间愣住——
圣坛中央的金色核心上,插着一柄剑,剑柄的宝石里,嵌着块完整的元初种碎片,碎片正在发光,投射出段影像:三百年前,戴面具的守脉者将剑插入核心,用自己的血液画下封印阵,而他身后,灰黑色的虫群正淹没整个大厅。
“那是‘断脉剑’,”舰长跟进来,看到剑柄时瞳孔骤缩,“传说中能斩断能量脉络的武器,他在用自己的血脉加固封印。”
虫群卷着老人的身体撞破大门,面具下的声音狂笑着:“封印早就失效了!他的血脉成了我的养料!”
我握住断脉剑的剑柄,共生之核的能量顺着手臂注入剑身。金色核心突然剧烈震动,灰黑色的虫巢从核心深处翻涌而出,与虫群融合成更大的怪物。左克的守心藤光丝突然刺入我的掌心,她的血与我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剑身流向核心——
“守脉者的血脉加上混沌能量,”左克的声音带着决绝,“或许能让核心重启。”
核心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虫群在金光中痛苦地嘶吼,灰黑色的外壳层层剥落。就在这时,被金光包裹的核心里,突然传出个清晰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剑……拔不得……”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断脉剑的剑柄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着:“噬脉虫的本体,是核心的影子。”
而虫群怪物的残骸中,灰黑色的雾气正重新凝聚,这次的轮廓,竟与我胸口的共生之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