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休言仔细扫视着女孩的眉眼。
那双眼里依旧是她看过无数遍的悲伤，御安哭过很多次，左休言记得每一丝弧度。
未有人如御安一样叫她姐姐。
那是她除了名字和职位外，听到最多的称呼。
对方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期盼和喜悦，是眼中只有她的专注。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同样的神情。
左休言不由屏住了呼吸。
还活着？灵魂没有消散？借尸还魂？
女孩扶着棺材的两边，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身上穿着白色的战斗服，面料上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线路嵌入其中，时不时闪过淡淡的红色。
对方左侧的衣袖已经全部被烧毁，只在肩膀处露出了焦黑的痕迹，烧毁的线头粘在面料上，变成硬邦邦的疙瘩，一些细小的线路从断口处探出。
她晃晃悠悠跨过棺材边缘，直直盯着左休言，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啪嗒……”
无法掌控身体的她，仰面摔倒在地。
左休言立马按下按钮，轮椅迅速来到她面前，弯腰伸手去扶。
女孩缓缓仰头，一点点抓住左休言的手爬起上半身，随后双臂慢慢环着她的胳膊，紧紧抱着不松开。
左休言想要拽起，但对方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也没有再吭一声。
“御安，御安？”
左休言疑惑皱眉。
房间机器的嗡嗡声中，从里推出折叠的轮椅不断展开，被机械臂放到了左休言旁边。
凌霄走了过来，女孩被空间之力托起轻轻安置到了位置上，但她的双手依旧没有撒开。
左休言只能将右手斜放着，任由被抱着。
“她的脑海中找不到任何完整的记忆，只有零散的碎片在飘荡。”
“这几天有尝试对话，无法交流。”
“只有提起你的名字，她才有些反应，似乎只记得和你相关的事情。”
左休言转头看着御安：“难道是因为本源被吞噬的原因？”
“不。这是开锁公司实验时就有的状况，其它原因还需要再探查。”
“本源真正的问题是……”
凌霄顿了一下。
“融合后，就成了精神核心的一体，或者说融入了灵魂和身体，变为了你的一部分，无法剥离。”
“如果我没猜错，领域里，你吃掉了她的一部分灵魂，而她也曾吃过你的一部分灵魂。”
左休言眉头紧皱。
E19曾借助御安吃掉了一部分小悲伤，而自己也反向吞吃了E19，可偏偏E19以及领域的本源，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比起本源残缺的说法，灵魂的残缺，更让左休言觉得事情严重。
“灵魂残缺会有什么后果。”
凌霄摇摇头。
“准确的说，这不是灵魂残缺，而是灵魂交换，移位。”
“你们拥有了对方的一部分灵魂，相当于自身的一部分被关到了不属于你的盒子里。”
“在活着的时候，只会让你的本源躁动，排斥。”
“但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死了，封装灵魂的盒子就会完全崩碎，灵魂彻底散开。”
“那时候才算真正的残缺。”
“没有完整灵魂的人，会死。”
左休言深吸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生死，将会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