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风之眼的内部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完整的一片天地,跟外界的血风原完全不同。
这里的高度有一大片平坦的灰白色土地,方圆至少几百丈,远处的边缘能看到一圈灰白色的雾气重新合拢了起来,像一面圆形的雾墙把他们围在中间。
脚下传来微弱的嗡鸣声,那声音很轻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但一旦留意到了就再也不会忽略。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运转着,发出持续而平稳的低频振动。
秦枫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那片天地中法则的流动,这里的法则密度比外界高出很多。
老疤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在雾的边缘站定,她环顾四周之后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
进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均匀的淡蓝色天空,又看了看远处那道灰白色的雾墙,上次我试了两次都没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带进来的。
秦枫的目光落在大地中央,那片灰白色土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从远处看像一座矮塔。
塔身不高,大约三四层的样子,材质是灰白色的,跟地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秦枫朝那座矮塔走过去,踩在灰白色的细粉末土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老疤跟在他身后。
矮塔越来越近了,塔身的材质是一种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塔的入口是一道拱门,拱门上方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的轮廓被一圈螺旋纹路包裹着。
秦枫在拱门前站定,把守门人信物黑环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他把黑环举到拱门上方的眼睛图案前方,黑环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拱门上方的眼睛图案也在同时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过,然后拱门无声地向内打开了。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厅堂,地面铺着跟外面一样的灰白色石板,厅堂的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不高只到秦枫的胸口位置,柱顶放着一颗透明的晶球。
晶球的体积有人的头颅那么大,表面光滑圆润,内部悬浮着某种液体般的物质,正在缓缓流动。
秦枫走到石柱前低头看着那颗晶球,晶球的内部映射着外面的景色,淡蓝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大地、远处那道雾墙,都清晰地呈现在晶球的内部。
晶球的底部有一行小字,刻在石柱的柱面上。他蹲下来辨认那行小字。
守门之眼,监察万象,持信物者可见真实。
秦枫把黑环再次取出,按照字面意思尝试将黑环接触到晶球的表面。
黑环碰到晶球的一瞬间,晶球内部的景象猛地翻滚起来,像一锅被搅动的水一样旋转翻涌。
那团翻涌的液体逐渐稳定下来,里面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外面的景色,而是一幅全新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扇门,黑色的门面,门缝中流淌出暗红色的光。
那扇门跟他在地下洞穴里见过的封印之门一模一样,但视角完全不同,像是在从封印之门的内部向外看。
门缝中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地跳动着,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秦枫盯得仔细,他看到了门缝下方地面上有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侧卧在地面上,身体呈现一种不自然的蜷缩姿态。
他凑近了看,那个侧卧的人形轮廓很模糊,只能大致看出是个成年男性的体型。
那个人形的身体表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黑雾还在缓缓翻涌。
秦枫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他看到那个人形轮廓的手指动了一下。
活的,封印之门内部,有人活着。
他把黑环从晶球表面移开,晶球内部的影像瞬间恢复了外面的景象,淡蓝色的天空再次出现在晶球里。
秦枫站在石柱前没动,脑海里翻涌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封印之门内部关着一个人或者什么存在,在那里面待着竟然还能动,说明要么那个存在本身的强度足以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要么封印之门内部的法则环境跟外界猜想的完全不同。
怎么了?老疤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问。
秦枫把刚才看到的东西简要说了一下,老疤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在淡蓝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人?里面关着人?会不会是守门人石碑上写的那几个下去查看之后没回来的外层行者?
有可能。秦枫重新看向晶球,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但不管是什么,活在封印之门的内部,这本身就不正常,如果那个人真的一直存活在那里面,他一定掌握了很多关于封印和深渊裂隙的信息,如果能跟他沟通,很多事情都能搞清楚。
但怎么沟通?隔着门。
秦枫把手按在晶球的表面,混沌之力缓缓注入晶球中。
他尝试用意念去触碰晶球内部的那幅画面,想看看能不能继续捕捉更清晰的信息。
混沌之力涌入晶球的瞬间,晶球内部的景象再次翻涌起来,画面晃了几晃重新稳定下来。
这一次出现了新的东西,那扇封印之门上方的裂缝中伸出了一样东西,细长黑亮,像一根触手或者一条藤蔓,正在缓缓向下方延伸。
那根黑亮的东西贴着门缝边缘慢慢移动,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感知什么。
然后那根东西停住了,它的尖端对准了地面上那个侧卧的人形轮廓。
秦枫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那根黑亮的东西动了一下,尖端朝人形轮廓的位置落了下去。
就在即将接触到那具身体的一刹那,画面突然中断了,晶球内部恢复了那片安静淡蓝色的天空景象。
秦枫把手从晶球上收了回来,他的掌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才那幅画面里的那根黑亮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混沌天尊在归墟深处看到的那扇门,门缝中涌出的黑色雾气,还有守门人壁画上那些从旋涡中伸出来的黑色触手。
老疤什么都没问,看到秦枫的表情她就知道刚才看到的东西不寻常,她只是把匕首握在手里安静地站在旁边。
秦枫在石柱前面站了很久,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然后把黑环收好转身走出矮塔。
现在去哪儿?老疤跟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