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坐了下来。
刘瑞明显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大的那个。
他扒了两口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开口了：“余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您是做手机芯片的，我们学计算机的，总感觉硬件那边门槛太高了，摸不到。您觉得我们这些学软件的，将来能往硬件方向走吗？”
余天成嚼了两下红烧肉，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谁跟你说我只做手机芯片的，愉悦网不就是软件？番茄系统也是软件系统，你不能只用海棠手机，不使用番茄系统吧？”
余天成的反问，把刘瑞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表达的意思有些不准确。”
余天成挥挥手笑道：“没事，我刚开始做手机的时候，最缺的人不是做芯片的，而是做软件的。”
“硬件找供应商，有钱就能买到方案。但软件不行。”
“系统怎么调度资源、用户界面怎么响应、功耗怎么管理、应用生态怎么搭建，这些是花钱买不来的。”
“尤其是应用生态这一块，最难做的就是这里。”
余天成着重点了一下。
他记得上一世，遥遥领先为了推鸿蒙系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财力，物力，甚至不惜借用‘爱国’这个赛道来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
但是结果呢？
有目共睹。
不管他们怎么吹嘘，在安桌和水果的先发模式下，依然是路边一条。
这一世是因为余天成提前做出了番茄系统，引领了当下这个环境的潮流。
但是即便如此，乔布斯依然靠着水果和‘爱美’这个赛道，在北美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安桌目前反倒成了路边一条。
听到余天成这么一说，刘瑞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我说的‘软件’不是指会写几行代码。”
余天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得是真的懂系统。不是会用ApI，是知道ApI底下在发生什么。”
“不是会调库，是知道那个库为什么这么设计。你把操作系统吃透了，底层硬件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有寄存器、有内存地址、有中断的东西。不难懂。”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一直在听，这时候插了话：“余先生，我是电子工程的，叫林小满。”
“我有个问题，目前我们国内的主流手机中，海棠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市场，现在有其他手机公司用的，是联发科的方案。”
“主板、软件、基带全打包在一个方案里，手机厂商拿过来装个壳子就能卖。”“那做芯片的人还有什么可做的？不就是给联发科打工吗？”
余天成看了林小满一眼，微微点头。
这就是985大学生的眼界和觉悟，也是干实事人的态度。
“你说的是联发科的turn-key方案。这套东西确实厉害，目前它在国内手机份额增长速度确实吓人，GSm芯片全球市占率超过两成。”
“但它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它把‘差异’也打包了。”
“所有人都用同一套方案，做出来的手机除了壳子不一样，里面全一样。这是做生意的逻辑，不是做技术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