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制造困难，克鲁鲁立刻举手：“这个交给克鲁鲁！克鲁鲁很会干坏事！”
“你当好你的传送员。”黎雾弹了弹克鲁鲁的小脑袋：“你的形象估计都能止修罗星小儿夜啼了，还敢往上凑。”
克鲁鲁笑嘻嘻的抱住黎雾的手指：“嘻嘻，克鲁鲁不露面，克鲁鲁用空间法则切了他的矿脉，保证他一块矿都挖不出来。”
黎雾想了想，点头：“行吧，想凑热闹就凑吧，但别闹太大动静。
矿区的异常会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克鲁鲁小手往太阳穴一横：“收到！克鲁鲁的空间法则就围着他一个人转，他挖哪里，哪里就挖不出来！”
黎雾正要摆手让克鲁鲁进游戏接狼娇娇入戏，突然想到了什么，杵着下巴不动了。
线上人员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并不敢出声催促，就连周牧也静静地等待着。
黎雾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说道：
“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贱籍，这种人的人生没有希望可言，想让他签契约，光靠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还不够，你得让他看到一种他从来不敢想的东西。”
周牧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
“他的弟弟或妹妹不用再当奴隶。”黎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目光很沉。
克鲁鲁眨了眨眼：“可资料里没说他有弟弟妹妹呀。”
“资料里也没说他没有。”黎雾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奴隶，如果他真的有弟弟妹妹，那弟弟妹妹大概率也是贱籍。
就算没有弟弟妹妹，那也会有其他在乎的人。
不然，一个性格孤僻到快成精神病的人，为什么还要每天机械地挖矿打怪、交材料、挨鞭子，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活着，他早该崩溃了。
能让他坚持下去的，一定有什么东西。”
无尽深渊第十七层，绿岩山脉三号矿道。
飞鸟蹲在矿道深处，用一块破布擦拭着矿镐上的石屑。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时间。
矿镐的刃口已经卷了好几处，但他没有换新的，矿镐是伯爵府发的，换新的要从他的口粮里扣钱，他扣不起。
擦完矿镐，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掰成两块。
一块塞进嘴里，一块放回背包。
听着矿道更深处的矿工传来的笑谈声，飞鸟的脸上虽然依旧木然，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奢望。
挖到个不算珍稀的矿都能笑出来，应该不是像他这样的奴隶。
奴隶是没有私产的，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内。
上次偷偷藏了一块稀有矿拿出去卖，得了三枚金币，却还静静地躺在背包里。
一切收益都属于主家，就连提现账号都在主家手里，他想变现都没有办法。
找别人帮忙？
飞鸟抓着矿镐的手掌攥的死死的。
就算能找到的人，似乎也都是奴隶，同样没有变现的能力。
而且现实中，他似乎很久没跟外人说话了。
他开始挥镐。
叮、叮、叮......
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和他的呼吸一样稳定。
采矿虽然是个枯燥累人的活，但胜在安全稳定。
叮！
这一镐下去，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往常那种矿镐咬进矿石的闷响，而是一种空洞的回声，像是石壁后面是空的。
飞鸟停下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到一条极细的裂缝，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用手指摸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道光滑的切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过。
裂缝沿着矿脉的纹理延伸出去，越往里越宽。
当他摸到裂缝尽头的时候，掌心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微的吸力。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
下一秒，整面石壁从裂缝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切走了一般。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矿石脉络纹理断了。
这算是熟练矿工的经验，只有找到矿石脉络，挖出矿石的几率才大，不然只靠闷头挖，是挖不到几块有用的矿石材料的。
飞鸟站在原地，手里抓着矿镐，脸上依旧木然，似乎并未被这有违常理的一幕惊到。
没有骂人，没有砸墙，安静的像块石头。
只愣了数秒，就转身走向其他位置，在洞壁上摸索新的矿石脉络。
可飞鸟的木然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有违常理的事并不是发生一次，而是每一次找到了新矿石脉络埋头苦干时，没挖到几块就挖空了。
矿石脉络断的十分干净。
仿佛这处矿道其实是个废矿，矿石脉络都是假象。
飞鸟的表情依旧木然，但抓着矿镐的手掌却攥的越发的紧。
他想不通为什么最近经常挖的矿道成了废矿，明明前几天还挖到了一块珍稀矿石来着。
可惜他没有时间去想了，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想别的办法，不然就要挨鞭子了。
挨鞭子他不怕，但他怕受伤，他要是受伤了......
飞鸟没有犹豫，收起矿镐就朝外跑。
交不上材料的后果，他很清楚。
上周有个奴隶因为连续两天没完成任务，被伯爵府的管事吊起来，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了一百下。
第三天那人还在挖矿，因为不挖会继续挨鞭子。
第五天那人死了，尸体连个遮体的席子都没有。
伯爵府定下的上交任务并非只有矿石，怪物灵材也可以交差。
不过杀怪是有风险的，尤其是无尽深渊之中。
对于其他人来说，在游戏中死了大不了重练，但对于他来说，游戏中死了就代表他也要死了。
奴隶是没有私产的，包括游戏角色，都是伯爵府的。
哪怕这个71级的游戏角色是他练出来的，依旧属于伯爵大人。
弄没一个71级的游戏角色，伯爵府是会杀人的，反正都是从零开始，他如果重练需要一个月的冷却期，而一个新的奴隶却可以直接练。
杀鸡儆猴这种事在伯爵府很常见，已经有5个奴隶因为游戏角色销号，被伯爵大人打死了。
真是可惜啊！
他才从其他矿工那里偷偷学到怎么摸矿石脉络没几天，还以为可以稍微安稳一些呢。
随着飞鸟离开矿洞远去，被空间屏蔽隔绝的克鲁鲁和狼幽欢也走出了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