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笑了一下，“回来了，也就一年多，苏就回来了。”
“不过之后的时间，他在欧洲待的时间很少，主要是替我处理一些事务，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你们国内。”
后面这段埃德蒙说的言简意赅，李仕山猜测里面应该涉及到很多机密。
但也就是这些只言片语，李仕山也能猜出老师应该是替埃德蒙做了很多大事。
从他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来看，90年对埃德蒙的家族是个突破点。
菲茨罗伊家族的势力范围开始扩展，从英国扩散到欧洲，甚至辐射到了美洲。
这里面肯定有老师的因素在里面，甚至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
李仕山感觉这一刻才见识到老师真正的本事。
他凭借一己之力，把一个家族的私生子送上了家族顶峰的位置。
从码头货堆旁攥着账册的瘦竹竿，到横跨欧洲的金融帝国核心。
这个故事也让李仕山确认了为数不多的信息。
老师的身份是伪造的，老师的仇还没有报，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否则埃德蒙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替身，又像是在看一个继承者。
这个事情，李仕山还是要在确认一下。
“埃德蒙先生，老师的仇到底是什么？”
埃德蒙没有着急开口，就这么看了李仕山片刻。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突然，他开口问道：“你要为你老师报仇？”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仕山说得很坚定，“老师的仇就是我的仇。”
埃德蒙一下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过了许久，埃德蒙摇了摇头，“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李仕山却不死心，追问道：“老师的仇人是不是叫沈从泽。”
埃德蒙眼神闪过一抹惊讶，立刻又回复过来，然后岔开了话题。
“说吧，你这次过来的目的。”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李仕山却从埃德蒙瞬时间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果然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的仇人就是沈从泽。
要不然老师为何会偷渡到伦敦，因为老师当年惹不起这样的存在。
李仕山甚至推断，89年老师回国，本以为能报仇，结果发现依旧实力不够。
这才又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了。
现在到了报仇的时候。
用老师以前的话来说。
大势所趋，时机已到。
埃德蒙不想说，李仕山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老师的计划肯定天衣无缝，现在还不到告诉自己的时候。
现在埃德蒙主动问起自己的目的，他也不含糊。
“我带了五十亿美金来。”李仕山伸出一个巴掌，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要做空欧美市场。”
埃德蒙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还不忘打趣李仕山，“你的野心可真大啊。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你这是蛇吞象。”
李仕山轻笑一声，“无知的人那叫蛇吞象，我是有备而来。”
“哦？”埃德蒙眉头上挑，来了兴趣，“说说你的计划。”
李仕山开始阐述起自己的想法来。
“我的路径有三条。第一条，欧元兑美元空头头寸。”
“欧盟峰会将在下个月召开，德国和希腊、意大利、西班牙之间的分歧会在峰会上暴露。”
“峰会结束后，评级机构会集中下调边缘国家评级。市场恐慌，欧元暴跌。”
埃德蒙神色一凝，没有开口，但是身体却微微坐直了一下。
“第二条，买入希腊、意大利、西班牙主权cdS。这些国家的债务已经不可持续了，但市场还没有完全定价。一旦评级下调，cdS利差会暴涨。”
“第三条，做空欧洲银行股。欧洲银行持有大量边缘国家国债，评级下调会直接冲击它们的资本充足率。银行股会先跌，然后拖累整个欧洲股市。”
“收益预估。”李仕山说，“几百亿美金投入，几天内数十亿浮盈。如果市场恐慌足够大，收益可能翻倍。”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方案二呢？”
“方案二是做空美股，加做多波动率。”李仕山继续阐述道：“标普500指数期货空头。VIx看涨期权。同时做空杜邦、3m等即将暴雷的个股。”
“这些公司的财报数据我已经查过了，第三季度的盈利预期偏高，但营收端在萎缩。一旦财报不及预期，股价会补跌。”
埃德蒙的眉头动了一下。
杜邦和3m是他团队没有盯的，但李仕山说的有道理，他掌握的信息可以印证。
“继续，你的方案三。”埃德蒙继续问道。
“方案三。做空原油，加做多美元。”李仕山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NYmEx原油期货空头。美元指数多头。做空能源股看跌期权。”
“全球需求在放缓，但opEc还在增产。原油库存数据连续三周超预期。美元走强会进一步压制油价。能源股会是重灾区。”
李仕山讲完了自己所有的方案后，埃德蒙没有回忆，他皱着眉头在思考。
金融本就是埃德蒙的主要业务。
李仕山对欧洲资产的判断和他的团队不谋而合。
至于李仕山说出的其他推断，虽然团队没有预测，但从他掌握的信息来看，李仕山说的很有道理。
美股、原油、波动率。
三条线同时做空，互为对冲，又相互放大。
这不是赌博，还真是有备而来。
想到这里，埃德蒙抬头看了一眼李仕山，心里嘀咕一句。
“被苏牧看中的人，果然是妖孽。”
又过了许久，埃德蒙瞅着李仕山问道：“你很缺钱？”
李仕山点头：“是的。我需要一大笔钱。”
埃德蒙追问：“做什么？”
李仕山答道：“去救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