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愣了一下,苦笑:我要是想要什么,当年离婚的时候我就可以提。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明升服饰的一半股权,因为我把那些年挣的钱全给了明月,我要是开口要一半股权,她未必不给。可我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身上连几千块钱都没有。
我当然记得。简鑫蕊说,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还冲在前面?让人家戳脊梁骨说闲话?
志生沉默了很久。楼梯间里只有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嗡嗡声。
因为她说过的。他低声说,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明升从一个作坊做到了几百人的厂子。她说那是她的命。如果她醒过来,发现公司被萧明山萧明和折腾散了……
她会比死了还难受。
简鑫蕊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这不就结了。志生,被人误解也好,被当成外人也好,你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明月要是醒着,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在真心替她着想。萧家人怎么说,不重要。
可我现在连进去看她一眼都……
“志生,顾盼梅知道明月车祸的事吗?
“不知道。”
“你马上通知顾盼梅,让她知道,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志生一想,马上明白过来,说道:“我都忙忘了,怎么把顾盼梅给忘了!”
“旁观者清!”
“不是旁观者清,是你解决问题是太有思路了!鑫蕊,谢谢你。
别谢我,你当年帮我化解了久隆地产的危机,我记着呢,再说了,我们现在需要说谢谢吗?简鑫蕊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不饿。
去吃点东西,明天还得去公司跟陈明远碰头。你也说了,配方定到星期五,算算没几天了,你得打起精神来。
志生。
你听我说,你现在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明月将来一定会知道的。你心里想帮她,放不下她的事业,这没什么丢人的。大大方方做你该做的,别让那帮人把你逼到角落里去了。
志生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感应灯灭了,楼梯间陷入黑暗。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当了许多。
志生拿出手机,拨打了顾盼梅的电话:“志生,怎么了?”
顾盼梅知道志生无事不打她的电话,打电话必然是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盼梅,明月遭遇车祸,现在昏迷不醒,住进了IcU病房。”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八点半!”
“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说看情况!”
“顾总,能不能请你回来一趟,我的身份尴尬,明月的爸爸,哥嫂,怀疑我回来为了桃胶膏密方,所以不让我靠近明月!”
顾盼梅知道,桃胶膏的密方在明月手里,此时肯定有很多人盯着明月手里的密方,于是说道:“志生,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徽诺公司怎么办?”
“没事的,我让景和暂时去接管微诺公司,你安心在桃花山。”
“好的,谢谢你!”
顾盼梅和高洁。到当天晚上乘飞机到海东市,夜里就到了云灌县医院,找到了志生和陆清风,看着IcU病房中并排躺着的曹玉娟和萧明月,沉默了好久。
自作聪明的赵爱梅上前一步,略带悲伤的说:“顾总,你一路颠簸,还是早点歇着,这里有我们看着。”
杨冬花也开始抽泣起来,顾盼梅看着那带着表演成份的脸,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
轻身对徐知微说:“知微,你通知明升生物的所有主管以上的人员,明天上午在明升集团三楼办公室开会!”
徐知微马上应道:“好的,顾总!”
这时顾盼梅才转过身来,对站在后面的萧明月的哥嫂说:“明天,你们四个人也列席会议,八点半,不要迟到!”
萧明山连忙说:“好的,顾总,我们一定去参加会议。”
萧明山和萧明和对视了一眼,心中满是欢喜,他们想着,顾盼梅让他们参加公司会议,一定会让自们进入公司的管理层,特别是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志生,明天你也参加!”
“好的,顾总!”
“让他参加干嘛?”赵爱梅说。
“明升生物暂时还没有你说话的份。”顾盼梅看都没看赵爱梅一眼。
顾盼梅走后,萧明山,萧明和,杨冬花,赵爱梅聚在一起,萧明和说:“顾盼梅为什么要通知我们几个人参加明天的会议?”
杨冬花说:“这不很简单,明月是死是活谁也不能确定,明升生物顾盼梅拿了很多钱,现在明月不行了,姓萧总要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还有桃胶膏的密方,肯定要交给我们啊!”
“我感觉也是这样。”萧明和说。
“让我们出来主持大局,我们几个人,谁是这块料?”赵爱梅说。
“让明山出来,他当过车间主任。”杨冬花说。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推举明山大哥。”赵爱梅笑着说。
“绝对没有你们想像的这么简单,再说了,妹妹生死未卜,我们就在这商量这些事,让人家看笑话,顾盼梅让志生参加,我感觉她会把明升集团暂时交给志生管理。”萧明山说。
“这个我们坚决不能答应,大哥,志生现在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交给他管理?”萧明和说。
“是啊,凭什么交给他管理的,轮也轮不到他戴志生来管我们。”赵爱梅和杨冬花附和着说。
“现在关键是桃胶膏密方,掌握在谁的手里,谁就有最大的话语权,明和啊,明天他们肯定要砸开明月的保险柜,以拿到明月手中的桃胶膏密方,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弄开保险柜,你拿到密方后,谁也不要给。”
“知道了,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我不拿出桃胶膏密方,那几条生产线就会停产,用这事副顾盼梅,让你当上明升生物副总,专门管配料。”萧明和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顾盼梅到达明升集团,马上招开明升生物公司所有高管会议,还让人叫回了萧家父子,请他们一家五口列席会议,志生也被顾盼梅叫去参加会议!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顾盼梅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明升生物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和一份桃胶膏生产计划表。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腕上一只旧款百达翡丽,她化着淡妆,一双大眼睛里少了往日的柔和,犀利的眼神好向要看穿在坐的所有人的心里!
萧家五口人被安排坐在长桌靠墙一侧。萧志刚和萧明山坐在最前面,西服领带都是临时买的,领带结打得歪歪扭扭。萧明和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指节发白。赵爱梅和杨冬花挤在一起,眼神在会议室里转来转去,墙上那幅明月和曹玉娟的合影让她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陈明远带着几个车问主任坐在另一侧,志生和林巧音,戴志远等人坐不一边。志生被安排在顾盼梅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人到齐了。”顾盼梅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今天这个会,原本该是明月主持的。她在IcU,曹总监也在IcU。但明升生物不能停,三个车间六条生产线几百多号人等不起,下游七家经销商等着提货,电商平台上桃胶膏的预售已经排到三个月后。所以我来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萧家五人:“萧叔,萧明山、萧明和、赵爱梅、杨冬花、你们五个列席。列席的意思是——听,不发言。有意见会后书面提交。”
萧志刚没说话。
萧明山张了张嘴,被萧明和在桌下踢了一脚,咽了回去。
“第一件事。”顾盼梅翻开面前的文件,“明升生物董事长萧明月因伤无法履职期间,由戴志生同志暂时代理董事长职务,和总经理陈明远一起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生产调度、供应链管理和对外合同签署。代理期至明月恢复履职或董事会另行决议为止。”
话音未落,萧明和“腾”地站起来:“顾总,我反对!”
顾盼梅没看他,只是把文件翻过一页:“反对无效。”
“凭什么!”萧明和脸涨得通红,“明升生物是萧家的公司,我妹妹的股份占百分之五十一,我们萧家人还在呢,轮得到一个姓戴的外人来管?”
顾盼梅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萧明和,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明升生物去年营收多少?第二,桃胶膏的原料供应商有几家,分别在哪里?第三,三个车间的生产线,哪条线做膏体,哪条线做灌装,哪条线做灭菌?”
萧明和愣住,嘴唇动了动,一个字答不上来。
“我再问你。”顾盼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明月的股权是她的个人财产,她昏迷不醒,股权由谁代持、如何行权,要等她苏醒或者走法律程序。但在那之前,公司经营不能停。志生从明月创业第一天就跟着她,从作坊到工厂到公司,每一道工序他都熟,每一个供应商他都认识,每一份合同他都经手过,虽然他后来没有参与过明升生物的管理,但有谁比他对整过集团的管理流程更熟悉,明月以前,集团的事也没少和志生商量。你告诉我,你家五个人里,谁比他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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