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微和戴志远已经收拾好。徐知微看着志生和明月,她不知道一夜之间,他们发生了什么,感到很不对劲,但她不好开口询问?
那我们……就走了。明月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小包,往门口走了两步。
不吃早饭了?志生问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挽留还是客套。
不吃了,路上买点就行。明月把鞋换上,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她知道志生没有留她的意思,那句不吃早饭更像是一个对待客人下意识的礼貌,舌头比脑子先动了。她直起身,回头看了志生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目光碰上,又各自弹开。
你……注意身体。明月说完这句话,觉得有些多余,又补了一句,简鑫蕊又投了那么多钱在微诺,你的担子更重了。
志生嗯了一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插进裤兜里。他整个人靠在墙边,肩膀微微塌着,那副模样让明月胸口一紧——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还刻在她脑子里,眼前这个疲惫、沉默的男人,离那个样子已经很远了。而这个距离,恰恰是自己把他推开的。
我走了。明月拉开门,晨风涌进来,带着三月的不知名的花香。
路上慢点开。志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平平的。
明月没回头,迈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
她站在楼道里,靠着墙壁闭了闭眼。心疼。说不心疼是假的。那个男人一夜之间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是垮的。可她不能回头,回头又能说什么?该说的昨晚都说尽了,再说就是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和徐知微,拎着包进了电梯。
志远见明月和徐知微离开,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志远见明月和徐知微的身影进了电梯后,并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着志生。
志生还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明亮的方形光斑,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志生。志远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志生这才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看向志远。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走之前,再说一句。志远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志生面前。他比志生矮半个头,得微微仰起脸看他,你别嫌我啰嗦。昨晚那些话,我不是替明月编的,也不是她让我说的。我戴志远在前门村当了大半辈子书记,别的不敢说,看人还是看得准的。明月的为人,我还是佩服的,她有没有说谎,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志生动了动嘴角,没接话。
你不信她,我能理解。志远把声音放低了些,换了我,平白无故被离婚,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里头有这些弯弯绕绕,我也得缓一缓。但志生——他伸手拍了拍志生的胳膊,你别因为咽不下一口气,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明月这趟来,是参加微诺公司的开业典礼的,不是为了提过去的事,更不是为了让你回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提起过去的事情,但提起来了,她就是想把话说清楚。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可她至少敢说了,敢把压在心里这几年的东西掏出来给你看。这一点,你得认。
志生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看着地板上一道细小的裂缝。那条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茶几腿边,像一道蜿蜒的干涸的河。
志远哥,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嗓子还有点哑,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就这一句。没有说我相信,也没有说我不信。就那么平平地放在那儿,像把一件东西摆在桌面上,既不收回去,也不推过来。
志远看了他半天,长长叹了口气。
行,听见了就行。志远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拎起搁在鞋柜旁边的那个旧帆布包。他把包带往肩上一甩,又抬眼看了志生一眼,你好好保重。有时间回桃花山看看——不是看明月,就是回去转转,那地方虽说偏了点,但现在明升集团在快速发展,那里有你的根,你也别担心,没有人再敢嚼你的舌根,男人啊,在外面混得再好,也别忘了自己的根。
志生点点头,嗯了一声。
志远拉开门,刚要迈步,又顿住了。他侧过身来,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走了啊,便跨出门去。
志生跟到门口,看着志远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又被打开,志远探出头来,说道:“老弟,我和田月鹅的事,要是成了,我请你喝喜酒,一定要回去。”
“行。”志生爽快的答应了戴志远!
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单元门被拉开的声音,又合上。
志生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晨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凉飕飕的。楼道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楼下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听不清在播什么,叽叽咕咕的,像隔着一层水面。
他慢慢把门关上。
咔嗒。
客厅一下子安静得过分。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涩得厉害。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整间屋子太大了,大得他一个人待在里面,连呼吸都有回声。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手端着杯子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看见窗外楼下的空地上,戴志远正朝小区大门走,那个旧帆布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几步停一下,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折返。
但最终他没有回头。背影越走越远,拐过那棵银杏树,上了明月的车,急驶而去。
志生把水喝完,杯子放在水槽边。他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在风里翻动着,光斑在叶面上跳来跳去。他想,志远哥说得对,他确实咽不下那口气。可那口气咽不下去,不是因为恨明月,而是因为——这几年来,他一直在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一个为什么。他以为那个答案一定是明月上了谭健的床,为了闺蜜,用身体换来了一千五百万,一定是她做了亏心事,一定是用一个谎言去回另一个谎言,念念一定是明月和谭健的女儿。他把这些揣在身上,像揣一块石头,走哪带哪,沉甸甸的,却也因此有了个着落。
可现在明月把这些一个一个拿掉了。没有别人,没有变心,没有不爱。那他的石头就没处放了。他揣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忽然告诉他是不存在的,他拿什么来填胸口那个洞?
志生离开厨房,走到玄关,弯腰把志远换下来的那双拖鞋摆正,放进鞋柜里。动作很轻,慢慢的,像是在拖时间。
他直起腰的时候,目光又落在门板上那小块剥落的漆上。他伸手摸了摸那片露出来的深色木头,指尖滑过去,粗糙的,扎手的。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还留着明月昨晚喝过的那只杯子,洗干净了倒扣在杯垫上,杯口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印子。他盯着那只杯子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它拿起来,翻过来,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阳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着,沙沙地响。
他轻轻把杯子放回去,扣在原来的位置上,严丝合缝的。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任由晨光一点一点爬过地板,爬过茶几的腿,爬到他脚背上。整个屋子都亮起来了,只有他坐着的那个角落,还留着一点点阴影。
明月的话,志生不愿相信,这些话无疑已经在他来静的心里投入一颗重磅炸弹,如果真的如明月说的那样,简鑫蕊带着简依依去了桃花山,让明月产生误解,导致明月愤而离婚,那简鑫蕊为的是什么?简鑫蕊一下子拿出了三千万,难道仅仅是帮助明月,还是买明月离婚,可萧明月说是简鑫蕊借给她三千万,既然是借的,与自己和明月离婚就没有关系,萧明月为什么要和自己离婚,钱的事解决了,按常理,明月应该好好和自己把明升公司管理好才对啊?
志生是怎么也想不通,以前萧明月说的是陪谭健两个晚上,谭健给了她一千五百万,萧明月觉得自己背叛了姻姻,才和自己离婚,然后没想到有了念念,明月告诉他念念与自己没关系,那肯定是谭健的孩子,再后来自己遇到谭健,问明月的钱还了没有,谭健没说还也没说没还,所有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就是明月为了救闺蜜,出卖了身体,还有了孩子,孩子与自己无关,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萧明月一下子对推翻了前面所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志生从昨晚到现在,想了无数次,理了无数次,结果只有一个,大概率是明月又对他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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