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纯白色睡裙、浅灰色长筒袜的小生物正战战兢兢地站在画板旁等着上课。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课前等待。由于过度紧张，她此刻攥着的手心都是湿漉漉的。
王楚安也不急，而是越过紧张不止的小人儿，拿过桌上翠绿的竹条，稳稳回到了画板旁。
正在打点滴的厉庭川坐直了身子，紧盯着角落处稳如泰山的大块头和畏畏缩缩的小倭瓜。
王楚安站定后，便将竹条背到了身后，他看向那幅枯荷听雨图，“总体来说还不错，画出了枯荷的孤寂与凄冷，也有你朦胧美的风格。速度上比平时快了还不止一倍。”
听到王楚安这么说。厉庭川才放松了下来，他随意倚在了沙发靠背上。
男人话锋一转，“可我要的最重要的一点，你给忘了。”
此时的厉庭川再次紧张起来。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大厅里静的出奇，周遭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令一小只呼吸不畅。
“没……没忘。就是没有……没有画出来枯荷的……枯荷的清骨。”一小只低着脑袋，声音极小，不仔细听，是根本听不清的。
“是没画出来，不是忘了。”看不出喜怒的王楚安重复着一小只的话。
怯生生的小生物不敢再作声，只是咬着嘴唇，秉着呼吸，默默站在大块头身前。
从厉庭川那个角度望过去，由于两人巨大的身高差，小崽子跟一只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小白兔没什么两样。
“手伸出来。”男人厉声命令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背在身后的娇嫩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迹。
迟疑几秒钟后，她还是颤颤巍巍将掌心递到了男人眼前。
男人只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随后便高高扬起竹条。
厉庭川慌得吼道，“师哥。”
话音未落，厉庭川早已将自己手背处的针头扯了下来，针眼处泵出的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不停滴落在木地板上。
他将他瑟缩的小崽子护在身后，“可儿已经很努力了，这次就别罚了。”
“只有努力是没用的，她得用脑子。”王楚安冷脸解释。
厉庭川攥着小生物纤细的手臂，“可她没什么脑子，你明知道她一脑袋浆糊，那小脑袋安在她身上就是个摆设。要不然我也不会害怕她被人骗，更不会谋划着让她跟着你学画画了。”
王楚安的竹条一下下指着厉庭川身后那小小一只，“她有脑子，画画的脑子她有，并且她比别人多的多。”
“林可儿，你给我出来，不好好画，你就得给我挨竹条。躲，你是躲不掉的。你川哥哥今天都不好使，你给我出来。”
厉庭川盯着半空中的竹条，护着身后的小人儿连连后退，“师哥，你……你今天先冷静冷静，可儿确实该打，明天……明天我给你……”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王楚安看准时机，薅过小人儿，便狠狠两竹条抽在小人儿裸露的小腿上了。
随着竹条的破空声和小生物的喊叫声，王楚安被眼眸猩红的厉庭川一拳打倒在地，由于厉庭川双腿无力，踉跄了两步，也便跟着轰然倒地。
情急之下的小生物跪倒在她川哥哥身旁，哭喊道，“哥，你没事吧？你磕哪了？你是不是磕腿了？”
“不许哭，哥没事。”厉庭川在一小只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王楚安却捂着左侧脸颊傻在原地。他没想到护犊子的厉庭川竟然会不顾及师兄弟情意。
他痛骂道，“厉庭川，你个王八犊子，我他娘的是你师哥，你他娘的竟然不顾同门师兄弟的情意。”
厉庭川不顾王楚安的怒不可遏，只是蹲下身，红着眼眶去看一小只小腿上的竹痕。
他心疼得将指尖轻抚在她的伤痕处，小生物轻哼着躲着男人的指尖。
厉庭川站起身，脸色铁青，“同门师兄弟？就是同门师兄弟也不能打我的小崽子。她是我厉庭川拿命疼的。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你王楚安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平时不管她怎么气我，我忍疯了，都不舍得碰她一下，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今天也就是你王楚安，这要换作其他师兄弟，我厉庭川打到他满地找牙。”
王楚安盘腿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厉庭川，我打的是我王楚安的学生，我王楚安的学生个个都是这么学出来的。”
厉庭川一个稳稳的考拉抱，便将一小只抱入怀中，他边走边说，“那我们不学了。这三年的学费我会一分不少地转给你。”
王楚安将手边的竹条怒砸在了厉庭川的小腿上，他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你他娘的和她哥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是不学了，不画了。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王八犊子哭着喊着让我教可儿画画的。你个言而无信的东西。”
厉庭川只管抱着怀里不知所措的小生物往卧室走去。
软软糯糯的小人儿环着她川哥哥的脖颈，“哥，安哥哥生气了，安哥哥真的生气了。要不然咱们给安哥哥赔个不是吧？”
厉庭川单手掰过小生物眉头紧蹙的小脸，使她被迫看向她川哥哥，“赔什么不是？都给你打成什么样了？他王楚安下了多重的手，他自己不清楚吗？不学了，不管怎么样都不学了。”
被气到肺都要炸了的王楚安怒指厉庭川咆哮道，“厉庭川，你个王八羔子，学不学也不是你厉庭川能决定的，可儿我教定了，我三年的呕心沥血，不能葬送在你个没学识没远见的烂冬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