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正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嘴里慢慢嚼。
但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偷偷偏头看了白景言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心照不宣。
白景言的腿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示意她别笑出声。
江晚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凑近身旁的男人小声说道。
“舅舅真的好惨。”
白景言也低声回了一句。
“是的，他好惨。”
江晚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筷子，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老爷子正忙着数落顾沉舟，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但顾沉舟看到了，他朝江晚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分明是，你个小没良心的，看你舅舅挨骂你还在笑？
江晚假装没看见，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顾沉舟被老爷子念叨得实在招架不住了。
“你去年说项目忙，今年又说公司事多。”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自己那点事办了？”
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杵，声如洪钟。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姐都上小学了！”
“爸，您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娶媳妇生孩子，哪朝哪代不一样？”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晚身上。
他转头朝外甥女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字。
江晚正低头吃藕片，余光瞥见舅舅的目光。
她假装没看见，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顾沉舟的眼神更急了，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她的凳子腿。
江晚这才抬起头，一脸乖巧地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舅舅，您看我干什么？”
“晚晚，你帮舅舅说句话。”
顾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恳求。
江晚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又回头看顾沉舟。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舅舅，外公说得对。”
“您年纪不小了，确实该考虑考虑了。”
顾沉舟瞪大眼睛。
“你——”
他万万没想到，江晚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叛变了。
顾沉舟指着江晚，手指头抖了两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老爷子听江晚这么说，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看，晚晚都比你懂事！”
他拿起筷子，又给江晚夹了一块鱼肉，语气里满是欣慰。
“还是外孙女贴心啊！”
“不像某些人，说了一百遍都当耳旁风。”
江晚一脸乖巧地点着头。
“外公您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给我夹菜。”
“好好好，外公吃。”
老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
不过，他的目光却还钉在顾沉舟身上，像防贼一样防他溜走。
顾沉舟看看老爷子，又看看江晚。
再看看旁边低头喝汤、嘴角明显带着弧度的白景言。
知道自己在这个饭桌上已经彻底孤立无援了。
他咬了咬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我忽然想起有个文件还要处理，我先回房间了。”
“什么文件？你又找借口！”
顾老爷子眼睛一瞪，直接戳穿儿子的谎话。
顾沉舟假装没听见，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逃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