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福很快端来一副干净的碗筷，轻轻放在顾曼芝面前。
碗是青花瓷的，筷子是乌木的，和桌上其他人用的一模一样。
老福又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两个佣人端着托盘出来，又上了几道热菜。
莲藕肉片、百合炒虾仁、一碟碧绿的菜心，都是现做的快手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顾曼芝看了一眼，眼底微微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那抹笑盖了过去。
“二爷爷您也太客气了。”
她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虾仁，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又喝了一口汤。
“二爷爷家的汤真好喝，比外面的好喝多了。”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淡淡的，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让厨房再炒。”
“这些已经够了，谢谢二爷爷。”
顾曼芝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她专心致志地喝汤、吃菜，动作斯文又从容，像是真的只是来蹭一顿饭的。
但餐厅里的气氛，远没有她那副模样看起来那么平静。
桌上其他人基本都吃饱了。
顾建明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桌面某处。
像是在放空，但那只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尖又开始轻轻敲击。
顾建业手里捏着一块山楂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顾芳媛也放下了筷子，但她没有喝茶，也没有离席。
江晚安静地坐着，碗里还剩小半碗汤。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姿态松弛。
白景言坐在她身侧，拿出手机看了看。
谁都没急着走。
顾老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顾曼芝身上，随意地开了口。
“曼芝，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顾曼芝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换成了一种更柔和、更乖巧的神情。
“还是老样子，医生让他静养，不能操劳，这次大会他就让我来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但语气平平稳稳的，像是在汇报一件平常事。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
“嗯，既然医生说了，就让他好好养着。”
“你替他来也是一样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你叔叔伯伯他们。”
“是，二爷爷。”
顾曼芝乖顺地应了一声，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顾芳媛坐在一旁，目光在顾曼芝和江晚之间来回转了几转。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曼芝啊……”
顾芳媛笑着开口，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
“你今年快三十了吧，你好像比晚晚大一些？”
顾曼芝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的笑意不变：“我比表妹大三岁。”
“那你年纪也不小了。”
顾芳媛啧啧两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看，你表妹都比你先结婚了。”
顾曼芝低下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芳媛像是没看出她的回避，话头一转，目光朝江晚那边看过去。
“晚晚啊，你在燕城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合适的，给你表姐介绍介绍呗。”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凝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