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旭看着沙希期待的表情,笑着点头道。
沙希笑了,自己也拿了一块吃。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比上次做的好吃。上次盐放多了,咸的。”
风间坐在树荫下,背靠着树干,树干很粗,他靠上去显得很小。他把那本厚厚的书翻开,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了两页,又合上了。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公园入口的方向,手表上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正男和阿呆一起来了。
正男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白色的,半透明,里面装着几盒果汁,花花绿绿的,有红色的、橙色的、绿色的。
阿呆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攥着一块石头,今天这块是褐色的,圆溜溜的,表面有白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又像树上的年轮。
“来了来了!”小新从滑梯上滑下来,跑过去,鞋底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我带了果汁。”正男把袋子举起来,举到小新面前,“妈妈让我带的。怕大家渴。妈妈说玩久了会口渴,不喝水会头晕。”
“正男你真好!”小新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盒果汁,粉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个草莓。他把吸管从塑料膜上撕下来,插进去,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草莓味的!好喝!”
阿呆走到沙坑边上,蹲下来,把石头放在沙子上,褐色的石头在白沙子上很显眼。他看了看,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圆画得不太圆,有一边扁了一点。又画了一个圆,两个圆叠在一起,像数字8,又像眼镜片。
“阿呆,你画什么?”沙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石头。”阿呆说。
沙希看了看他的画,又看了看他的石头。两个圆叠在一起,跟石头上的纹路有点像,石头的纹路也是弯弯曲曲的,但不是一个圆叠一个圆,是一圈一圈的。“嗯。挺像的。”她说。
阿呆点了点头,继续画。他又画了一个小圆,叠在大圆旁边,像石头旁边又长了块小石头。
风间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叶子。
“我该走了。补习班要迟到了。”
“这么快?”小新从沙坑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盒果汁,吸管还含在嘴里。
“四点的课。走过去要十五分钟。”风间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书很厚,夹着有点费劲,“你们玩。周日见。”
“风间好忙。”小新说。
风间走了。步子很快,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嗒嗒嗒的,背影在公园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小新看了一会儿,跑回去继续玩。
妮妮在荡秋千,越荡越高,辫子飞起来,兔子玩偶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着铁链,看着妮妮荡。沙希站在旁边看,帮她数数。
“十九、二十、二十一——够了够了——太高了——”
“够了够了——”妮妮慢慢停下来,明旭在后面扶了一把,秋千从快到慢,秋千慢慢不晃了。
小新爬到了滑梯顶上,坐在那儿,腿伸在前面,手撑着两边,往下看。滑梯的扶手被太阳晒得温温的,不烫。
明旭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根草,细细的,长长的,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手指根部,又解下来,又绕上去。小白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肚子一起一伏的。
正男蹲在沙坑边上,用小铲子挖坑。小铲子是塑料的,红色的,手柄上沾着干了的沙子。他挖了一个坑,拳头那么大,看了看,又填上。又挖一个,又填上。又挖一个,这回没填,留着,往里面放了几粒小石子。
“正男,你挖什么?”小新从滑梯上喊,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没挖什么。”正男小声说,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没挖什么你挖它干嘛?”小新又问。
正男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了,继续挖。他把坑挖大了一点,又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
沙希走过来,在明旭旁边坐下,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你在干嘛?”
“没干嘛。”明旭把那根草放下来,草已经被他绕得有点蔫了,叶子卷起来。
“你手里那根草都绕了十圈了。我数了。”沙希说。
明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圈一圈的草痕,浅浅的,红红的,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他把草扔了,扔在草坪上,草落下去,混在别的草里分不清了。
沙希笑了,看着明旭,眼神温和:“你有时候好奇怪。”
“哪里奇怪?”明旭问。
“就是——一个人待着,不说话,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无聊。”沙希歪着头看他,辫子垂到肩膀上。
明旭想了想:“不无聊。看书的时间,过的很快呢。”
“我知道你不无聊。就是觉得奇怪。”沙希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我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无聊。想找人说话,找人玩。没人说话就觉得没意思。”
明旭看着身旁的沙希,安静的听着她说话。
“但跟你待着的时候,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聊。”沙希说,声音小了一点。
明旭看了她一眼。沙希没看他,看着远处的滑梯,小新从上面滑下来,屁股着地,又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直待在一起。”明旭看着沙希,眼神满是温和。
沙希听着明旭的话,顿时笑了。
小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比他的胳膊还长,上面有几片叶子,一跑起来就晃。他像拿着一把剑,举过头顶:“小旭!跟我打!”
“打什么?”明旭站起来。
“剑!你是坏人!我是动感超人!”小新把树枝举起来,摆了一个姿势,一只脚往前跨一步,一只手伸在前面。
明旭看了看他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旁边。他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树枝,比小新的短一点,细一点,但直。他握在手里试了试。
“开始!”小新冲过来,树枝挥过来,带着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