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第一个当丢手绢的人。他拿着手绢跑了一圈,手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小红花。他跑得很快,经过每个人身后的时候都停一下,假装要丢,但都没丢。跑了一圈,丢在风间身后。风间感觉到了,回头一看,手绢在地上。他捡起来,追小新。小新跑得快,风间追不上,小新跑了一圈坐到了风间的位置上。
“风间好慢!”小新说,喘着气。
“你跑太快了。”风间喘着气,手撑着膝盖。
明旭当丢手绢的时候,拿着手绢慢慢跑,不快不慢。他跑了一圈,把手绢丢在正男身后。正男没发现,还在看前面,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回头,看见手绢,捡起来,但明旭已经坐到他的位置上了。正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手绢继续跑。
沙希当丢手绢的时候,拿着手绢跑了一圈,把手绢丢在明旭身后。
明旭感觉到了,身后有东西落下来,手绢碰到他的背。他捡起来,站起来,没追。他站在那儿,看着沙希跑。沙希跑得挺快的,长发飞起来,蝴蝶结在头发上一跳一跳的。她跑了一圈,坐到了明旭的位置上。
“你怎么不追?”沙希问,喘着气,脸颊红红的。
“追不上。”明旭说。
沙希看了他一眼,笑了嘟囔了下:“我很好追的。”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玩了几轮,吉永老师看了看手表。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小朋友们收拾东西,把塑料布叠好,四个角对在一起,叠成一个小方块。把垃圾装进袋子里,塑料袋扎紧口。把便当盒放进书包。小新把便当盒塞进书包的时候,盖子没盖紧,差点开了,明旭帮他按了一下,把盖子按紧了。
“小旭,你的花呢?”小新问。
明旭看了看手边——花还在,放在塑料布旁边,被风吹歪了,靠在塑料布的边缘上。他拿起来,想了想,放进口袋里。花束有点大,口袋塞得鼓鼓的,几朵花露在外面,黄的白的紫的,在他口袋边上一晃一晃的,像一小簇花从口袋里长出来。
娃娃车来了。
老师们组织小朋友们排队上车。小新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公园——草坪、树、滑梯、秋千,都在。阳光照在草坪上,亮亮的。他看了两秒,转身上车了。
车开走了。阳光照在车窗上,亮晃晃的,有点刺眼。小新坐在座位上,靠着窗户,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在阳光下亮亮的。明旭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那束花,看了看。花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软塌塌的,黄色的那朵花瓣上有了褐色的斑点。但他还是放回去了。
沙希从后面探过头来,辫子垂到明旭的肩膀上。“花还在吗?”
“嗯。”明旭说。
“蔫了吧?”沙希的声音小了一点。
“有点。”
沙希想了想。“回去放水里。还能撑两天。插在杯子里,每天换水,能多撑几天。”
“好。”
沙希缩回去了。
车到了幼稚园,小朋友们下车,等着家长来接。
这是之前联络好的。
小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便当盒,东张西望,脖子伸得老长。美冴骑着电动车来了。
“妈妈——!”小新跑过去,便当盒在手里晃着。
“今天开心吗?”美冴把自行车停好,脚撑踢下来。
“开心!跑了接力,玩了丢手绢,还撞了树!”小新指着自己的额头,红了一块,有点肿。
美冴看了看,弯腰凑近了看。“怎么撞的?”
“跑太快了,没刹住。树站在那里,我没看见。”
美冴叹了口气。“上车吧。”
小新爬上车后座,明旭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束花,花的边缘有点蔫,但颜色还在。
“这是什么?”美冴问。
“花。沙希给的。”明旭说。
美冴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明旭,笑了。“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
“嗯。”
明旭上了车,坐在小新后面。小新挤在中间,明旭坐在最后面,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拿着花。美冴骑上车,蹬了一下,自行车往前走了,链条吱吱响。
小新靠着明旭,眼睛又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旭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拿着那束花,花在风里晃,花瓣掉了一瓣,白色的,飘到地上,被风吹走了,在马路上转了两圈,贴在下水道的盖子上。
到家了。美冴把车停在院子里,车把靠在墙上。小新跳下来,跑进屋,打开冰箱找布丁,上半身探进冰箱里,冷气冒出来。
小葵被美冴从隔壁抱回来,放在客厅地毯上,她立刻开始爬,爬得很快,膝盖在毯子上一蹭一蹭的,爬到玻璃门旁边,朝着小白伸出手。
小白无奈的擦了擦脚,跳了上去,小葵伸手抓小白的耳朵。小白没动,让她抓,耳朵被她揪得歪了。
明旭走进屋,从厨房找了个玻璃杯,透明的,杯壁上有一点水垢,他洗了洗,用抹布擦干了。装了水,水龙头开得小小的,水慢慢流进杯子里,满了关掉。
把花插进去。花在杯子里站不稳,歪歪斜斜的,他调整了一下,把花茎重新插了插,让它们靠着杯壁。然后放在缘侧上,放在阳光能照到但不会太晒的位置。阳光照在上面,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黄的、白的、紫的,在阳光下颜色更亮了。
他看了看那束花。
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
还行。
他转身进屋了。
小白趴在院子里,尾巴扫了一下,扫到落叶,落叶翻了个身。
小新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布丁,草莓味的,粉红色的盖子,勺子已经插进去了。他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小旭,明天还去公园吗?”
“不知道。明天上学。”明旭在缘侧上坐下来。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上学。”
“那什么时候再去?”小新又挖了一勺。
“星期六。”
小新想了想。“还有三天。”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三根手指头。
“嗯。”
小新把布丁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勺子也扔了。“三天很快的。一眨眼就到了。”
明旭没说话。
小新跑去客厅看电视了。动感超人的主题曲响起来,声音很大,是那种很激昂的调子。
明旭坐在缘侧上,看着那束花。
花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没那么蔫了。黄的比刚才精神了一点,花瓣展开了;白的还是软塌塌的,低着头,像在打瞌睡;紫的还行,颜色没褪,花瓣也还撑着。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屋。
美冴在厨房准备晚饭,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的。小葵在地毯上爬,追着那个红色的塑料球。小新在看电视,动感超人在跟怪兽打架,画面一闪一闪的。广志还没回来,门口没有脚步声。
明旭在缘侧上坐下来,小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暖暖的。
花在杯子里,歪歪斜斜的。
阳光照在上面。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花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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