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星晨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当场麻了。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抬头一看,鉴识人员正在给三角笃租来的那辆车贴上封条。
不出所料,这辆车作为重要证物,也要一并被带回警局。
也就是说,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没了。
星晨闭了闭眼,认命地转身,跟着众人走向警方的车辆。
押解车一辆,鉴识车一辆,剩下那辆塞了他们所有人。
两个警员还得把涉案车辆分别开走,才勉强腾出几个座位来。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毛利兰坐在中间,左手揽着星晨,右手圈着柯南,生平第一次实现了货真价实的左拥右抱。
柯南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隔着毛利兰,半月眼盯着星晨,目光里写满了醋这个字。
星晨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眼神。
别看我,又不是我主动要抱的。
要怪就怪山村操只带了三辆车过来。
柯南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毛利兰的胳膊里,闷闷地不说话了。
前排,毛利小五郎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对自己刚才那场“推理秀”毫无印象,也懒得追究,反正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醒来之后有人告诉他案子破了,他就当真的破了。
“啊啦!”山村操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把全车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捧着摄像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怎么只有一开始的地方啊!”
星晨瞥了一眼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又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失误。
果然,山村操挠了挠头,讪讪地解释道:“啊,对了。我为了节省储存空间,所以一边按暂停一边拍了。”
全车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星晨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原来是忘了取消暂停,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录进去。
山村操一脸恳求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毛利小五郎,声音里满是期待:“毛利先生!”
“可不可以回去再表演一次!”
“哼,笨蛋啊!”毛利小五郎连头都没转,继续盯着窗外的雪景,用一个后脑勺拒绝了所有可能性。
山村操的肩膀垮了下去,捧着那台只录了开头的摄像机,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沉重的遗憾。
“不过,”毛利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这次的事件能够解决,多亏了瑛佑的帮忙哦。”
“诶?”本堂瑛佑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
毛利兰低头看向右手边的柯南,解释道:“因为瑛佑提到了oK绷的事情,柯南才会注意到车门上的胶带很奇怪,然后去跟爸爸说的,是不是?”
柯南连忙从她胳膊里抬起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呃……是啊。”
“你的角色被人抢了哦。”毛利兰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什么角色!”柯南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他干的,”毛利兰向本堂瑛佑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总是说些看上去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结果总是很偶然地成为解决事件的关键。”
“嗯?!”本堂瑛佑的目光刷地落在柯南身上,凑近了几分,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柯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微微发紧,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又绷了起来。
“有时候小晨也会干这些事情。”毛利兰又补了一句。
“哦?!”本堂瑛佑的心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正在打哈欠的星晨。
难道说,毛利家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一个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有两个?
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去毛利事务所观摩学习一下,好好看看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前排忽然传来毛利小五郎懒洋洋的声音,“如果你想看沉睡的小五郎的话,可以随时来我们家玩。”
正中本堂瑛佑心头。他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吗!”
“太好了!!”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在车厢里炸开,是脑袋和车顶亲密接触的声音。
星晨嘴角狠狠一抽。
这家伙,性格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刚才摔在雪地里,现在又撞车顶,一天之内能把自己弄伤两次,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好疼!!”本堂瑛佑双手抱头,整个人蜷成一团,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柯南收回目光,心里的怀疑慢慢消散了几分。
应该不会是这个人吧。一个连走路都会平地摔、兴奋起来能一头撞上车顶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需要警惕的角色。
星晨闭眼休息,群马距离他们家那边还要一个多小时车程。
可以好好地睡一觉后。
回去看漫画。
至于调查的事情,那就放在明天再说吧。
夜晚。
杯户中央医院。
同一轮月亮,照在杯户中央医院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交叉路口悬着一盏顶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地板上绞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詹姆斯压低声音:“水无怜奈还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吗?”
茱蒂摇了摇头:“嗯,是外伤造成的意识障碍。一般情况一个月就能恢复,但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主治医生说,恐怕还需要更长时间。”
詹姆斯沉默片刻,眉头微皱:“这就麻烦了。时间拖得越长,这里被组织发现的危险性就越大。”
“那还是转移到别的医院去吧,”茱蒂提议,“甚至可以到美国。”
“不,这样劳师动众反而会引人注意,正中组织的下怀。”詹姆斯否定了这个方案。
茱蒂皱起眉头:“可……可是!”
赤井秀一忽然开口,不紧不慢:“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了,那还不如干脆把她作为引那些家伙上钩的最好的诱饵,如何。”
茱蒂猛地转过头,看向黑暗中那个靠在墙边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诱……诱饵?!”
赤井秀一没有回应她的震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算过了一遍。
詹姆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而问道:“说这个之前,你们调查到水无怜奈的履历了吗?”
茱蒂收敛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吗,她在进入日卖电视台工作之前的履历,都被巧妙地伪造过。至于她是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的,还不知道。”
“嗯,”詹姆斯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
“反正水无怜奈这种乱七八糟的名字也肯定是假的。”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淡。
茱蒂一愣,有些困惑地重复道:“乱七八糟?”
“水无就是零,怜奈的读音和零七一样,也就是007吧。”赤井秀一缓缓解释。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目光里带着试探的意味:“话说这个,赤井,需要通知一下他吗。”
赤井秀一靠在墙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表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沉默了数秒。
他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像一个没有留任何商量余地的句号。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走廊再次陷入沉默。
那盏顶灯在三个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界限,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谁也没有再往后退一步。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无怜奈紧闭的病房门上,冰凉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