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当然找不到凶手,但那些男人的照片,都挂在我的屋子里,让我牢牢的记住了他们,如同我熟悉的人,我的邻居,我的同事,我的长辈,这样当我第二次见到他,我就能快速的知道他的照片在我的墙上,还有那些建筑和道路,都刻在我的大脑里,哪怕谁家翻新了外墙我都知道。
虽然我不住在白台子乡,但我把我自己融入到这个乡里,我不再是外乡人,我和他们很熟悉,哪怕我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我也熟悉每条小路,哪怕道路扩宽了我也知道。”
“可这又能怎样啊?”王汉卿还是理解不到。
男子继续道:“能怎样?呵呵,我有我父亲的照片,我发现我和他长的很像,越长大就越像。由于我经常来,乡里人就开始记得我了,我记住他们不容易,他们记住我一个人很容易,但他们也不会把我和死去多年的父亲联系到一起,除非那个人是凶手,心虚才会联想到我父亲身上。
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又来到这里,依然是拍照,很多人丝毫不介意,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可是,我渐渐的发现有人开始回避我的镜头了,我当然不会认为这类人必须值得怀疑,因为有可能是产生了反感,但,他是我的熟人,我能快速的锁定他是照片墙上的哪个人。
还有一些人,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我坚信,做过坏事的人,面对特殊的人或事,肯定会心虚,所以,哪怕我见过一次,我也知道,他消失了。就这样,我从一万个具有作案可能的男子,缩减到一千人,又从一千人缩减到一百人。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墙上的照片只剩一百人时,我就知道我离成功不远了。”
王汉卿摇头道:“你就没想过,凶手离开白台子乡了?”
男子道:“想过,所以我不仅仅寒暑假来,春节,清明节,八月节,这种特殊的节日我都会来,十年啊,我用十年的时间慢慢的换来一个人的行踪。”
“你太了解人性了啊!可是你是怎么锁定那五个人的?”王汉卿又问。
男子苦笑了一下,道:“连当时的警察都不知道是五个人,我哪能知道是五个人,我先是对这一百人的年龄和七十年代时的情况以及后来的行为做了调查,明白吗?我又花了七年时间,去融入这一百人七年的生活里。”
“又花了七年时间?”王汉卿更是无法置信了,这是个什么心性啊?一共十七年的时间,还是在隐忍的心态下。
男子继续道:“期间,我也误会了几个人,还好没产生太大的影响,我也意外的帮助警方破了几个案子,但也没暴露我的身份,我又将怀疑对象从一百人缩减到五十人...”
“你是警察?”王汉卿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男子道:“我若不当警察,这个仇我根本报不了!知道吗?我本来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的,为了报仇,我只能选择这个职业。”
“孩子啊,你不值啊...”
王汉卿刚想再打感情牌,一个巴掌又扇了下去。
“我的人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活,没有什么值不值的!”男子吼道。
王汉卿忍着剧痛道:“既然你是警察你就正常查案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这么费力气?”
“查案?当年什么线索都没有,警察也连续查的几个月,该问的都问了,该找的都找了,都没有线索,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还能怎么查?”
王汉卿无语的低下头,似乎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正路行不通,只能绕远路,只是,这是什么样的心性,能耗时近二十年啊!
男子继续道:“我又对这五十人进行了调查,开始走近他们,最终,我锁定了一人,他叫刘志强,他见过我几次,却装没见过,那天他从县里回乡,我和他坐在一辆公交车上,我和他问好,他装不认识,其实他应该问我又去采风的话,他只字不提,只当我没见过我,然后我说我加入了一个公益组织,帮助寻找失踪人口,我就拿出了几张老照片给他看,问他认不认识这些人,我的理由是这些人都是失踪人口,而他看到我母亲的照片时明显紧张了一下,随后说都不认识。
其实,那个刘志强当时应该回答认识才对,因为他和我母亲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肯定知道我母亲早就死了,很明显,在那种紧急时刻他心虚了,本能的说不认识。”
王汉卿听到这,也觉得这个刘志强的确值得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