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分,于文海陪着沈书华走进市委办公室。
先是烧上开水,沏好一杯热茶放在桌前,然后拿出整理完毕的工作日程台账,道:
“八点二十分,发改委过来汇报主城新区重点产业项目落地推进情况,八点四十分,省住建厅调研组人员到访,对接中心城区城市更新试点相关工作。中午十二点安排了和城投集团的孙总工作餐,下午两点去高新区调研科创产业园建设...”
把全天重点工作梳理妥当,于文海稍稍停顿后,道:“书记,九点到十一点我想请两个小时假,事情办完我尽量十一点前赶回来,不耽误后续工作。”
“怎么了?”沈书华正低头看着台账上标注的事项,缓缓抬头问道。
不是他不想给假,而是于文海几乎没请过假,今天突然请假肯定是家里有事,作为领导也是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秘书的。
于文海道:“我爷爷在康田康复疗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效果不太好,今天想转到大雾山康复疗养院,我大伯那人比较强势,我不去他就生气。”
“哦,大雾山那边你可以跟虹芸说一声,让她帮你联系。”
沈书华觉得这么做就是对于文海的关怀了,最起码虹芸联系完,费用上能省下很多,医疗上也会重点关照,还有可能接受陆明远的亲自问诊,平时在大雾山疗养院能接受陆明远问诊的多数只是严重的患者或者需要特别关照的患者。
然而说完,于文海似乎还纠结上了,欲言又止着。
“有什么事就说。”沈书华这才明白,转院不是重点,重点是想通过这件事说别的事。
于文海道:“沈书记,昨晚康田疗养院发生了点事,我想和您汇报一下。”
沈书华点头,身体靠向椅背,等他说下去。
于文海道:“昨晚我正好在康田疗养院护理我爷爷,都后半夜了,保安就在院里喊闹鬼了,因为老板李大田在院里失踪了,还说失踪前他们一起看到鬼了,老板娘孙爱玲报了警,然后我去监控室想看看什么情况,就听孙爱玲跟警方说怀疑是陆明远绑架了李大田。”
“为什么怀疑陆明远?”沈书华微微皱眉。
李大田道:“孙爱玲说李大田在酒桌上得罪了齐婉儿,然后话里有话把陆明远牵扯进来了,饭局结束齐婉儿让大雾山的两个保安去揍李大田,结果被李大田反揍了,李大田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埋伏了四个保安,各个身手不错,后来李大田被市局带走了,后半夜给放出来了,刚回疗养院就见到鬼了。”
沈书华道:“他们觉得那个鬼是陆明远扮演的?”
“是的,警方看了监控视频,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那个鬼穿着的是古代衣服。”
沈书华醒悟的点点头,这么说差不多是了。
“后来呢?”沈书华问。
于文海道:“今天早上五点多点,保安又喊闹鬼了,然后就发现李大田出现在天台上昏迷着,送到医务室不一会就醒了,他说他刚从阎王店出来,还说以后再不做坏事了,再不说别人的坏话了。”
‘不说别人的坏话’,听到这句话,沈书华更加断定李大田是怎么得罪的齐婉儿了,还能把陆明远牵扯进来,那么这句坏话肯定是齐婉儿儿子的事,李大田知道齐婉儿的儿子是陆明远的。
那么,这个李大田是不知道陆明远的身份,还是不在乎陆明远的身份?
如果说他知道陆明远的身份还不在乎,这就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恶心自己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另有原因?
“李大田是个什么样的人?”沈书华问的简单,内中所问其实就是在问李大田的背景,靠山是谁。
这个时候的沈书华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政坛上有人故意针对自己。
这也是于文海最怕的,因为昨晚孙爱玲直接跟自己说了,说陆明远不配做沈书华的姑爷子,也就是说在孙爱玲心里,自己成了李大田的靠山。
这件事也的确怪他自己了,爷爷住进康田疗养院后,李大田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就主动往他身上靠,而他并没有保持距离,反倒利用他的身份给李大田施压,让李大田全力以赴帮助爷爷康复治疗。
所以,这也算自食恶果,但是,这个节骨眼,于文海绝不能承认这件事,承认了就会在沈书华心里留下一个污点。
于文海昨晚分析了一晚上这个问题,所以也做出了应答准备。
道:“李大田这个人很自大,还总是告诉别人高颖芝副厅长的父亲就是他给治疗好的。”
高颖芝是于正国媳妇,相当于告诉沈书华李大田的靠山是于正国。
就这样,将火力转移到于正国身上,至于沈书华和于正国之间的事,那就不是于文海能操心的了,神仙打架可以有多种理由,这件小事就不算事儿了。
沈书华听到高颖芝的名字,也就想到了于正国身上,轻笑一声,
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酒局,李大田会和齐婉儿在一起吃饭?”
现在沈书华更好奇这个酒局的事了,按说齐婉儿那么倔强清高的人,不会和李大田这种口无遮拦的人一起吃饭的。
于文海道:“据说是卫生厅医养康复卫生处的处长徐敬山请客,请的都是盛阳市内民营康复疗养院的院长,一共十二人。”
“徐处长请民营老板吃饭,有点意思。”沈书华意味深长的语气,相当于在问为什么主管领导请被管的企业家吃饭,好像反了吧。
于文海道:“是的,听说是徐敬山儿子结婚的事,省里刚下的文件,子女结婚不得大操大办,他就私人请客摆了一桌。”
沈书华冷笑道:“真是想钱想疯了,摆了一桌就一下子请了十二个老板。”
沈书华重点强调了一下“十二个”这个词,就是说人还不少,准确的说是听到这件事的人还不少。
眼看沈书华的脸色渐渐的阴冷了,于文海也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