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点,李大田走出了盛阳公安局。
媳妇孙爱玲开车等在门口。
“什么情况?王素被抓了?”李大田上车就问。
孙爱玲急道:“何止王素被抓了,他爸也被通缉了,黑社会头目啊!”
“草他么的,差点卷进他们父子的案件里。”
“确定你没事儿?”孙爱玲紧张的问。
“没事儿,有事就不能把我放了,再说了,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王素给我介绍患者,我给他点好处费罢了,我还没徐处长陷得深呢,他可没少拿王素的好处。”
“老田,你这次糊涂啊,不该招惹齐婉儿,那陆明远可不是好惹的啊。”
“哎,我也没想到王素会被抓啊,不过问题不大,他陆明远脚踏两只船还敢把事情挑明吗?他不敢,明天我联系下沈书记的秘书于文海,他爷爷在我那疗养。”
李大田知道陆明远的身份,沈书华未来的姑爷子,而且也知道齐婉儿的儿子是陆明远的,所以,他断定这件事陆明远不敢声张,不敢让沈书华知道,所以才敢帮王素的忙,如果陆明远来找他算账,那么,他就会让陆明远知道于文海的爷爷在自己的疗养院治病,暗示陆明远,他认识于文海,那样,陆明远就不敢得罪他了。
车子缓缓驶进康田疗养院停稳,李大田刚要下车,孙爱玲忽然身子一僵,一把抓住李大田的胳膊,
“老田,你...你快看楼顶!”
康田疗养院主楼是一座三层小楼,惨白的月光下,那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谁啊,大半夜的上楼顶干嘛?该不会是要跳楼自杀吧?”
李大田顿时紧张起来,甚至开始想着现在的患者里,谁有自杀的倾向。
孙爱玲道:“我看着怎么像,像个古代人,不会是鬼吧?”
听到这话,李大田脑皮发麻,
仔细一看,卧槽,还真是,好像还蒙着面?
夜色下,那人坐在房檐边,一腿悬落半空,一腿支撑着台面,宽大飘逸的古装长袍随风轻轻晃动,头上罩着一层面罩,遮住了整张脸面,看着夜空,如同思考人生...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头顶,夫妻二人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做这行也五六年了,平日里见惯了生老病死,自认胆子极大,可此刻望着那道诡异的人影,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
“别动,别出声。”李大田按住躁动的妻子,也怕惊扰到那个思考人生的人,怕他一激动掉下来,到现在他还是认为是哪个患者,而不是鬼。
李大田掏出手机拨通值班室电话,道:“立刻出来!快!”
很快,值班的保安披着外套,揣着手电匆匆跑了出来,
“老板,咋了?”
“抬头,看楼顶!”李大田沉声说道。
保安看到三楼上面的人影,猛地一哆嗦,紧跟着,本能的拿出手电照向那人。
刺眼的白光瞬间划破夜色,精准笼罩住露台中央的人影。
那人整张脸都被薄纱严严实实蒙住,半点面容都窥探不出,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如此刺眼的手电强光直面照射,对方没有丝毫躲闪、没有半分晃动,连身形的弧度都未曾改变,仿佛刺目白光于它而言,只是虚无泡影。
那人依旧维持着坐姿,静静遥望着漆黑空洞的夜空,无声无息,无悲无喜。
活人绝不会有这般死寂的状态,那是一种毫无生气、彻骨寒凉的静谧,像一尊尘封多年的傀儡,孤零零悬在深夜的楼宇之上,无形的压迫感死死罩住楼下三人。
“上楼看看。”李大田强压恐惧,沉声吩咐。
保安攥紧手电,走回楼内,李大田夫妇跟在身后,缓缓上楼,很怕弄出太大的动静。
来到三楼上面的阁楼,推开门,进入了露台。
然而,此时的露台上空空如也。
晚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露台,闲置的杂物静静摆放,地面干净平整,没有脚印、没有衣料碎屑、没有任何人停留的痕迹。
方才那道静坐的古装蒙面人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他们今晚真的撞鬼了?
就在死寂僵持的瞬间,孙爱玲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死死朝下指着楼下,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浑身僵硬,磕磕巴巴半个字都说不完整了。
李大田和保安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望去。
这一眼,直接让两人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方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古装蒙面人影,此刻竟端端正正坐在李大田私家车的引擎盖上。
依旧是那身飘逸寒凉的古装长袍,依旧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蒙面薄纱,连姿势都分毫不差,一腿屈膝垂落悬空,一腿稳稳支撑车面,头颅微微扬起,静静凝望着漆黑的夜空,继续思考人生。
“鬼啊!”孙爱玲再也绷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尖叫一声跑回楼里。
三楼楼顶虽然不算高,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不可能跳下去,又坐在车盖上。
“你,下去,我在这盯着他!”李大田不信还真能见鬼了。
保安牙齿打颤,不敢不去,握着手电又返回设备间,快速下楼。
心里也暗骂,今晚就不该替班,咋还摊上这种闹鬼事件了!
来到大院,拿出手电照向车盖,
果然,车盖顶的人又不见了。
“老板,你看见了吗?”
保安回头问楼顶。
然而,楼顶空空如也,不见李大田的身影。
“闹鬼啦!”
保安忍不住哀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