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姀整个人躺在落叶上,胸膛被灵兽沉甸甸的身子压着,手里的短刃悬在半空,一时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胸膛上的灵兽还在不停往她铠甲缝隙里拱,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响此起彼伏。
扒不到什么东西,它站直身子,两只前爪交替在她胸膛踩来踩去,方才还带着血腥戾气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乌姀转头看旁边,刚才小狐兽嘴里叼着的半只小兽掉落在一旁,血渍暗红,身体被咬了一半的痕迹能彰显出捕食者的凶残。
她僵着脊背,又把头转回来,视线落在自己胸膛上那双圆溜溜的浅紫琉璃眼瞳上,茫然眨眨眼。
这和刚才那是同一只吗?
乌姀指尖下意识往甲胄内侧摸去,触到里面那件马甲,她心头猛地一动,松了口气。
这件马甲的毛料全都来自于坦桑,会散发出浓郁古老的同族兽息。
这只灵兽应当是先一步嗅到,才放下杀意靠近过来,把她当成同类了。
她试探着,缓缓松开攥紧短刃的手,指尖小心翼翼伸过去,碰了碰它头顶蓬松的绒毛。
手心能明显感觉到灵兽的耳朵动了动,它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脑袋往她掌心蹭得更用力,尾巴欢快地在地面扫来扫去。
乌姀眼睛都亮了,难道她成为万兽之母的梦想真的能够实现吗!
林间远处,隐约传来守卫队伍走动的脚步声,隔着层层树叶飘过来。
乌姀决定要抓紧时间去忽悠……招安更多的御灵兽,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灵兽的身子,想要起身。
可那灵兽虽然体型不大,但蓬松的毛发下也是蓬松的实心肉,四肢牢牢扒住她的铠甲,不肯挪开,脑袋一个劲往马甲贴着的位置拱。
乌姀被一辆灵兽压得起不来,小身板试图挣扎了几下,无果。
“别闹。”乌姀压着声音小声道,“我们得走了,去带我找你的阿爹阿娘好不好?”
灵兽歪了歪脑袋,浅紫色的眼眸定定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鸣。
乌姀小声怂恿:“再把你弟弟妹妹,叔叔婶婶 ,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叫过来呀。”
就在这时,乌姀小指上缚灵绳震颤了三下。
是卫凤鸣发来的暗号。
缚灵绳还在颤动,乌姀摸着灵兽的手一紧,眉头轻轻蹙起。
是他们那边出事了?
乌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灵兽推开,抱起它坐直身子,正想起身去找他们,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符纸,浅黄色空白符纸逐渐显出一行字,是谢锒琅的字迹。
【无事,他被一只灵兽扑倒了,在尖叫。】
乌姀沉默。
文字无声。
但她耳边已经响起了卫小公子的惨叫声。
那张符纸完整显现出了这一行字,从尾端一点点自燃。
乌姀低头看向身侧的灵兽,它鼻尖不停翕动,反复嗅着她身上散出的气息,紫瞳亮晶晶地黏着她。
好可爱。
她伸手,试探着将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渡出去,探向灵兽的识海。
灵兽浑身绒毛微微炸开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主动迎上那缕温柔的灵力,极其配合,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她的灵力不会禁锢灵兽,可以放任灵兽在纳戒外自由活动,需要时收束灵力一瞬间将它们收回。
乌姀边走边算账。
通过变卖坦桑的毛发,她身上带着可以存储十只御灵兽的纳戒百枚,谢锒琅和卫凤鸣身上各五十枚。
装满了也只能带走两千只御灵兽。
这个月他们陆陆续续给大陆那边运走了三千只御灵兽,上十万只灵兽。
满打满算也才五千只御灵兽,离他们任务完成还有两万五千只。
真是令人头痛。
要是出了这地方,下一次进来可就是一年之后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乌姀叹了口气,普通纳戒只能装十只御灵兽,中级纳戒可以容纳五百只,高级纳戒可以容纳一千只。
每一个阶层都是巨大的跨越,价格也是,每升一阶都是对钱包的考验。
高级纳戒也是世家才能供得起的,市面上多数的高级那些应该被王室垄断了,在散修身上几乎看不到,那些能造出高级纳戒的器修也被通通招安了。
要是现在他们有高级纳戒,估计能省力不少。
有了。
乌姀突然想起,刚才领盔甲的时候,似乎每个守卫也附带一个纳戒。
她从芥子空间里取出纳戒,仔细查看,忍不住被王室的财大气粗惊得嘴角一抽。
就算是普通守卫,带的纳戒也是高级纳戒吗?
你们有钱王室真是……
好事做尽。
乌姀心口微松,低声对小灵兽循循善诱:“带我走呀,去找你阿爹阿娘好不好呀?”
灵兽像是听懂了,乖乖松开扒着铠甲的爪子,轻巧地从她身上跳落,紧紧贴在她腿边,蹄掌踩在落叶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它时不时抬鼻子,嗅一下她身上的味道,确认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才安心地带着她往林木深处绕。
乌姀摩拳擦掌。
所有御灵兽,都严肃接见它们严厉的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