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统领手心贴在石门上,紫光大放,圆弧形封印忽然自主转动起来。
石门轰隆隆打开。
厚重守卫甲胄裹住身形,乌姀三人掩去面容,低调混进巡守的卫队末尾进入。
乌姀盔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刻意放沉步态,模仿前边守卫的行走姿态,指尖扣着伪造的铜腰牌,沉默地跟在队列之中。
王族禁冢是一片被圈禁起来的幽深古林,自御兽大陆存在时,它就已经在这了,后来王室建立,朝中能者将其圈起封禁,化作己用。
走入石门时,一片寒冷森意裹挟着凉风席卷而来,乌姀抖了抖身体,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谢锒琅的方向。
他身体弱,别被风吹死了。
又是轰隆隆两声,身后的石门缓慢而沉重地关闭。
参天古木层层交叠,树冠遮蔽天穹,林间光线昏沉晦暗,这里豢养着世世代代的御灵兽,它们隐匿在繁密枝叶中,或是荒草与树影之间。
乌姀闭上眼,能感知到有生物气息浮动在湿冷的林风里,危险,或是友善。
她轻轻扯动三下小指的缚灵绳,与此同时谢锒琅和卫凤鸣的小指也动了三下。
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暗号,动三次以上便视为环境危险,一会若是有危险,他们找个地方龟缩着保全自己。
众人身上的甲叶随步伐碰撞,发出金属轻响,在幽静的氛围中显得清脆明显。
队伍踏着枯叶厚土往深处行进,草木腥气混着淡淡的兽类腥息扑面而来。
乌姀的耳尖动了动,四下时不时传来响动,树杈晃动。
有幽绿的兽瞳于重重叶隙间若隐若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御灵兽正暗中打量着闯入林地的每一个人。
身旁的守卫早已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只按着固定路线前行。
乌姀脊背绷得很紧,呼吸压得极轻,警惕观察四周,她垂着眼,尽量不让视线过多去扫视那些潜藏的兽影。
林间风穿过枝桠呜咽作响,兽类低低的鼻息声散在四周,说不清藏在哪个方位。
乌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呼吸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守卫统领显然也察觉到了,手抬了抬,示意其他人放轻脚步。
双方诡异地沉默几秒对峙。
霎时,树丛轰然向两侧分开,那头高阶虎兽踏碎叶片现身。
乌姀眼前一亮,好漂亮的高阶虎兽!
墨黑皮毛流转鎏金纹路,庞大身躯裹挟强大的威压,虎啸低沉,琥珀色兽瞳满是暴戾,警惕着观察入侵者。
“是高阶御灵兽,用镇灵术阵!”守卫统领有条不紊地指挥。
王室和这片丛林的主人已经打交道了上千年,自然知晓怎么在保证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捕获御灵兽。
一众守卫迅速按方位四散站位,众人同时抬手,掌间浮起淡淡的银色灵光,一道道光影自地面纹路升腾而起,汇聚形成了一道光罩。
那只高阶虎兽的行动霎时被限制,暴怒嘶吼,奋力催动自身妖力冲撞光幕。
它的灵力一次次撞上压制光罩,但是每一次冲击,都让它自身筋骨被反噬损伤。
虎兽几番冲撞无果,受阵法反噬,口角开始渗出血丝,身躯渐渐开始不稳,沉重的兽躯微微打颤。
待到虎兽的灵力被镇灵阵压制大半,气力衰败下去,数名守卫甩出早已备好的困锁网,铁网兜头落下,牢牢箍住虎兽庞大的躯体。
铁网内的铁钩像是有了生命,直接牢牢钻入虎兽的皮肉中,霎时丝丝血迹渗出,虎兽嘶吼声震动枝头鸟兽。
乌姀心很痛,不忍地侧过头。
一半是不忍受伤的虎兽,一半是因为这么高阶的御灵兽居然被抢先了!
还受伤了!
一群暴殄天物的家伙!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捕获方式吗?
乌姀对别人家的御灵兽起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跟着队伍,她就没有出手的时间了。
乌姀决定偷偷脱离队伍,她侧目给了谢锒琅和卫凤鸣一个眼神,抬手指了指尾指。
有那件马甲,他们两个混在守卫队伍中应该不会有危险,若是有突发情况,再用缚灵绳召她回来。
队伍行至林中腹地,部分守卫分散开来,去往各处哨位布防,随时观察下一只高阶御灵兽,大队伍继续前行。
借着人群散开的混乱,乌姀借着林木暗影的掩护,悄悄脱离队列,矮身隐入盘错的古树之后。
远离了人群,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满林风声。
乌姀正在苦恼要怎么靠自己找御灵兽,不远处草丛簌簌晃动,一头不知品种的御灵兽的轮廓在幽暗树影之中缓缓浮现。
她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指尖下意识抵住甲胄内侧藏着的短刃,谨慎打量那道逼近的身影。
本来还想着它们怎么还不来。
来了她又不是很高兴。
那只灵兽的身影渐渐在月光中显现,露出了全貌。
那兽身形不算大,遍体覆着一层烟灰色的厚绒皮毛,轮廓介于狐与獾之间,耳尖生有两缕纤长的白羽,露在外面的齿长而尖,很轻易的就能刺破敌人的脖颈。
它步子放得极轻,蹄掌踏过落叶,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嘴边叼着一只被啃得只剩半边的小兽,滴滴答答地一路落着血,一双琉璃似的浅紫眼眸,在树影里静静望向乌姀的方向。
乌姀的心往下沉了沉。
长得……这么可爱但是这么凶残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那只灵兽朝乌姀走来,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她握刃的动作更紧,随时准备出手。
下一秒,那只灵兽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警戒戾气如潮水般尽数褪去,琉璃般的紫瞳柔和下来,由竖状慢慢变圆。
它微微低下头,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晃了两圈,而后往前一跃,轻巧地扑到乌姀面前。
力道没个轻重,直接把她扑倒在地。
乌姀大惊失色,正要挣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却不由分说就往她铠甲的缝隙里钻。
她差点尖叫出声,你们灵兽吃人还要剥壳啊!
可下一秒,它喉咙里滚出一阵呼噜呼噜的嗡鸣,像在亲昵地要摸摸头,厚实柔软的绒毛蹭得铁甲沙沙作响。
乌姀整个人躺在地上僵住,握着短刃的手顿在原处,她望着天茫然眨眨眼,胸膛上还被那只灵兽踩着。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