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金柱矗立在空地中央,通体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光华,如同一座通天彻地的丰碑,又仿佛一柄刺入大地的审判之矛。
它的尺寸实在太过骇人,粗壮到需要数人合抱方能围拢,高度更是直插云霄,仿佛要将天穹捅出一个窟窿。
在场的所有人,仰望着这杆金柱,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那是一种被超出认知范围的存在所震撼的、失语的沉默。
“这玩意真的是武器?”
多弗朗明哥翘着二郎腿,坐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怎么看,它都更像一根支撑宫殿的柱子,难不成使用方法是把它推倒,然后看它能砸死多少人?”
他的话代表了唐吉诃德家族众人的心声,迪亚曼蒂、托雷波尔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认知中,武器应当是趁手,便于挥动,能够在战斗中灵活运用的器具。
而眼前这杆金柱,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器的范畴,更像是一座实心的金属山峰。
凡人的想象力,根本无法勾勒出它被挥舞起来的画面,甚至有干部在心中暗暗估算——若是这杆金柱当真倒下,恐怕能将鬼岛近半的建筑都砸成废墟。
月光莫利亚站在人群的阴影中,牵着自己女儿佩罗娜的手。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此刻也紧紧地盯着那杆金柱,又转而望向不远处那尊赤红甲胄覆盖的武尔坎努斯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感慨。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只究极体进化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依然是那般深不可测,或许也只有凯多那样的怪物,才能够与之为敌吧。
“就算凯多化龙,恐怕也难以挥舞起这通天彻地的金柱。”
莫利亚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叹息,“我依然无法想象,这武器究竟要如何使用……”
他攥紧了女儿的手,佩罗娜感受到父亲掌心的力度,乖巧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旁,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那杆金柱与那头赤红的巨兽。
周围的干部们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惊叹者有之,质疑者亦有之。
有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件摆设,有人则认为凯多老大这次恐怕是看走了眼,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凯多并没有理会那些质疑的声音,他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干部们纷纷低下头,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目送着这位百兽之王一步步,走向那杆通天彻地的金柱。
凯多在金柱前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手,那只覆盖着深蓝色龙鳞指节粗壮如铁锤般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金柱那光滑而冰冷的表面上。
就在他的指尖与金柱接触的那一瞬间,金柱表面流转的金色光华,被某种力量所驱散,开始迅速消退黯淡。
那层耀眼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隐藏在光芒之下,真正的底色——那是一层深沉的黑金色,如同夜空与熔岩的结合,既沉稳内敛,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武尔坎努斯兽站在金柱的另一侧,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凯多的动作。
作为锻造者,看到自己的作品终于被识货之人所珍视,它那沉默的内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欣慰。
这些人类虽然大多不识货,但至少眼前这个被称为百兽的男人,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宝物,“兽界与人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让我花费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时间。”
武尔坎努斯兽声音低沉而浑厚:“我在那边度过了将近百年的时光,这柄武器我也锻造了百年之久,我用上了兽界能够找到的最好材料,以我的本源之火反复淬炼,以我的意志与力量为其塑形。”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我将它命名为——破世者。”
随着破世者三个字从武尔坎努斯兽的口中吐出,那杆通天的黑金巨柱,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唤醒,骤然亮起了一股深沉的黑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向外发散,而是在柱身内部流转涌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杆通天彻地的巨柱,开始缩小。
那是一种违背常理空间折叠,原本需要数十人合抱的柱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短,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那杆仿佛能捅破苍穹的巨柱,便缩小到了不足十米的长度。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看清了这柄名为破世者的武器的真正面貌,那是一柄锤。
锤头的形状与凯多曾经使用的狼牙棒八斋戒颇为相似,但更加厚重,更加狰狞。
黑金的底色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分布,仿佛这柄锤本身就是一个活物,正在缓缓地呼吸。
锤头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与棱角,每一处都仿佛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强破坏力而设计的。
锤柄粗壮而坚实,握持处被打磨得恰到好处,刚好契合手掌的弧度。
凯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破世者的锤柄。
就在他握紧锤柄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重量,通过锤柄传导到他的手臂上,竟将他的手腕猛地向下压去。
锤头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轰的一声闷响,大地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以锤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碎石飞溅。
“好东西!”
凯多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好重,但越重越好!!”
他开始逐渐适应这柄新武器的重量,起初他需要双手,才能勉强将破世者从地面抬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仿佛在迅速地记忆与调整,从双手紧握变成了单手提起,又从单手提起变成了能够挥动。
凯多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龙鳞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他的手臂肩膀与胸膛,他的双眼变得如同熔岩般赤红,他进入了半人半龙的形态——这是他将力量催动到极致时所呈现的战斗姿态。
他动了,凯多单手握住破世者的锤柄,深吸一口气,猛然向空中一挥——“嗡——!!!”
一声沉闷,仿佛空气都被撕裂的轰鸣声响起。
破世者在空中划过一道黑金色的弧线,裹挟着难以想象的恐怖重量与速度,掀起了一阵狂暴的飓风。
那风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一些实力较弱的干部根本站立不稳,被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全都退后!!”
凯多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与警告,“不要被我误伤,我还在适应这把兵器——若是不小心脱了手,被砸死了可别怪我!”
他的提醒让围观的干部们如梦初醒,纷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远远地离开那片被风压笼罩的区域。
就连多弗朗明哥和莫利亚这样的强者,也不得不收敛起看热闹的心态,带着各自的部下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
凯多站在空地中央,挥舞着破世者,越来越得心应手,那柄沉重得足以让大地震颤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逐渐变得灵动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每一次挥动,破世者都在与他产生某种共鸣,仿佛这柄锤正在逐渐记住他的力量、他的习惯、他的意志。
他能够隐隐预感到——这柄破世者,可以将他的力量完全释放出去,将他的破坏力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锤之威不知当世,谁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