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闭关之后,并没有立即将所有资源吞入体内。
他先以神魂本源温养旧伤,将前些日子屡次承受阵压、隔离黑印时留下的损耗,一点点补平。
神魂固守诀与内外分识篇,始终没有停。
墟留下的印记还在,修为尚未突破,便更不能因为得了灵根与新资源,就觉得自己从此什么都不怕了。
五针松幼株扎根之处,只有一片不大的平稳灵气。
江煜便在那里盘坐,借着温和五行之气,逐段梳理体内运转。
早年修过的地、水、风、火、雷、阴、阳各类煞体之法,已经在大罗时合成了自己的根基。后来又有九转玄功、盘古真身与祖巫本源,让肉身远强于寻常同境修士。
可越强的肉身,越需要稳得住的神魂与本源承接。
前些年冲击中期未成,许多细处的不足,眼下重新回看,终于看得更加清楚。
江煜没有急着推倒重来,只沿着已经走通的路,将最薄弱的几处慢慢补上。
神魂稳住之后,才轮到古神真血。
修行之外的护持,也早已安排妥当。
宝镜中的气息被约束在这一片小天地,外面的阵法由杨戬定时查看,若有需要他立刻应答的事,自会从预留之处传进来。
江煜没有为闭关就断掉所有联系,更没有把尚未查清的墟之残源也拿来强吞。
这次要炼的是已经取得、已经处理干净的资源。先把自己能走稳的一步走成,比急着扒开更深的未知有用。
他每次只化开少许,待筋骨经脉真正承受,再送入下一缕。强横本源在血肉间缓缓散开,带来的疼痛,却比直接挨上一棍还要绵长。
江煜早已习惯炼体之苦,没有因此停下,更没有为了求快,就把整份真血一口灌入。
与此同时,五针松下的五行流转,也在他的护持与资源温养之中,逐渐安稳下来。
赤红宝珠仍是来历未明、尚未彻底炼化的宝物。
他没有指望一朝便将之收服,只循着以前已经建立的联系,取来那一点可用阳气,再以新得的纯净阴源相合。
一丝丝本源沿体内流过,不再只偏向强横肉身,也终于能被神魂稳稳接住。
日子缓缓过去。
花果山之外,也没有因为江煜闭关,便停止变化。
白石坳转料院被取走整轮库存,广明已死,赤焰等活口与领用簿落入妖盟,这件事很快便在相关押送之中传开。
佛门几处院落开始收拢旧器,核对领用人,新的材料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随便往外送。
牛魔王与杨戬没有趁机盲目出兵,只把已经核出的实物来路继续保存,让联盟眼线留意哪些地方突然撤器、换签。
金蝉子则依据新取回的领料簿,又找出两处值得实地核验的位置。
这些还只是线索,没被他直接写成已经发生的事实。
六耳来往各处已知消息之间,渐渐确定,对方眼下也在查究竟哪一环出了问题。
没有立刻再起一支大军撞向花果山,却不代表后面的追索会就此停下。
黑熊也没有闲着。
他把洞中小妖移到更安全的住处,配合妖盟眼线,留意黑风山附近的押送变化,不再独自去碰有朱符与护持相连的重棺。
那六个受伤的小妖在花果山逐渐稳定,仍有两个需要长久温养,却都活了下来。
被救出的散修也分别留下口述,与赤焰等人的说法、实物记录相对,谁做过什么,渐渐清楚。
这些事情,都是在江煜闭关期间,一件件继续往前走的。
到了第三十六日,修行之所终于有了变化。
江煜体内一处始终存在的滞涩,缓缓松开。
积累已久的法力、重新稳固的神魂,以及经过多次淬炼的肉身,终于在这一刻,承住了同一道更深的本源流转。
原先最难接续的位置,不再一到这里便将力量逼向两侧。阴阳相合,五行承接,一道完整流转,终于稳稳走了过去。
他双目缓缓睁开。
识海之中,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几处护持,运转得更加自然。抬掌之际,厚重法力也不再带着先前那点难以完全收束的生硬。
准圣中期!
江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终于浮出笑意。
从人间寻雷煞,到天上拼大罗,再到古城拆旧令,他一路走来,哪一次都没少费心。
如今这一步,总算真正迈了过去。
系统提示,也在此时缓缓浮现。
【叮!宿主突破准圣中期!】
【回收权限提升:多目标回收。】
【当前可同时锁定十具已满足回收条件的遗骸。】
江煜目光顿时一亮。
他立即查看具体说明。
范围仍受自身神识与实际控制能力限制,目标也仍得真正死亡、没有必须先解除的外部牵引。同一遗源已经收过,自然不会因换个位置,再给一份奖励。
这些规矩没有变。
变化在于,以后面对同一片安全区域里的尸体,他终于不必一具具伸手,一念便能同时处理十具。
真到大战之后,这可比多一门寻常攻击法术实用多了!
江煜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后大圣在前面打,自己在后面收,倒真能收得更痛快些。
江煜依着新权限,缓缓分出十道回收灵机。它们随神识展开,各有独立感应,又能在他一念之中重新合拢。
眼前没有需要收取的目标,他便将灵机收回,先把这番运用记熟。
新本事,总有真正用得上的时候。
五针松仍是幼株,没有忽然长成参天神木,也没有结出一树仙果。
混沌钟也依旧只是七成修复。
但如今再以自己的法力催动,江煜已经能感到,先前几处吃力的地方,确实轻松了许多。
这便够了。
他稳住境界,收好修行余下的资源,缓缓走出洞府。
守在外面的小猴先是一愣,随即欢喜地迎上来。
江煜没有让它跑满山报喜,先问最近可有什么急事。
片刻之后,杨戬与六耳便一同赶到。
看清他身上的气息,两人眼神都亮了些。
“中期?”杨戬问。
江煜笑着点头。
“刚稳住。大圣呢?”
六耳的笑意,却在这一问之后渐渐收起。
“去了黑风山。”
“三日前,那边落下一道法旨,要召黑熊去南海,授守山护法之职。”
江煜目光微动。
“他怎么说?”
“不愿。黑熊自己回了话,没有等我们替他答。”
六耳取出留影。
黑风洞前,一面金色护法幡缓缓展开,旗上法光凝成几行庄严文字。
来处,正是观音。
“今晨,菩萨也已经亲临黑风山。”六耳继续说道,“大圣在那里挡住了来使,双方尚未动手。”
三日前先落下的是召令,今日才真正有了这场面对面的相持。
黑熊没有坐等江煜出关替自己做决定。他早已亲口拒绝,也已经将附近小妖安置好,仍留在自己的山头,不愿平白把多年守着的地方让出去。
孙悟空去的,便是替这位已经入盟的山主,挡住强行带人的那一步。
“来使仍在说,既有佛缘,便该随旨前往。大圣让他先问黑熊自己,不肯让人直接把他带走。”
江煜看着那面幡,想起了当年北俱芦洲,自己催钟之后仍挨下的那一掌。
也想起黑风洞里,抱着几个小妖不肯交棺的黑熊。
他抬手,将留影收好。
“黑熊既然不愿,那便去听他自己再说一遍。”
玄元控水旗落入袖中,混沌钟也已随心而起。
江煜看向六耳,眼中笑意淡去,声音却很稳。
“走。”
“去会会这位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