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消散之后,古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江煜没有立即前往主殿。
他先检查了自身状态。
胸口那道黑色印记仍在,只是比先前暗淡了一些。系统刚才回收的墟之残源,也没有给他带来明显的修为提升。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灰黑色的因果残片。
【叮!】
【回收墟之残源成功。】
【获得:因果残片x1。】
【用途:辅助比对相关因果记录。】
【提示:该物品不具备独立推演未来、追踪未知目标的能力。】
江煜看完提示,便将因果残片收起。
这种东西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在之后发挥作用。
尤其是面对天道与墟这样的存在,许多线索都被刻意掩盖。能够比对不同来源的残留记录,就有机会从相互矛盾的信息中找到突破口。
“江煜。”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
“刚才那个家伙,最后说的战碑在哪里?”
江煜指向古城中央。
“应该就在主殿附近。”
“但我们不能直接闯进去。”
孙悟空有些不解。
“那家伙都快消散了,还特意把线索留给我们。难道我们还要站在这里等?”
“当然不是。”
江煜看向主殿。
“我们要先弄清楚,刚才那股黑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六耳猕猴已经绕到祭台另一侧。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祭台上的纹路。
“找到了。”
“刚才那道黑气并不是从残魂身上诞生的。”
江煜转过头。
“说清楚。”
六耳猕猴指向祭台下方。
“这里有两套纹路。”
“一套暗红色,负责控制那些仙兵。另一套藏得很深,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
“刚才黑气出现时,第二套纹路也亮了一下。”
江煜立即走过去。
果然,在祭台底部的裂缝中,他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
它与地府轮回井附近出现过的墟之污染相似,却又有明显区别。
这道纹路并不主动吞噬力量。
相反,它更像是一条通道。
“看来,这里有人布置过两套不同的禁制。”
江煜沉声道。
“第一套用来控制仙兵,第二套则负责传递信息,或者连接更深处的某种力量。”
孙悟空皱起眉头。
“你是说,有人一直在利用这些死去的仙神?”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有这种可能。”
江煜没有把话说死。
远古战场经历了无数岁月,许多痕迹已经残缺。他们现在看到的,未必就是最初的布置。
但刚才残魂遭到黑气侵蚀,足以说明,这些禁制并非完全失效。
江煜伸出手,以盘古念力轻轻触碰黑色纹路。
纹路微微闪烁。
下一刻,江煜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热!
“嗡——!”
他的识海骤然震动。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印记涌入神魂。
江煜眼前的古城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一只漆黑巨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却仿佛能够看穿他的神魂,直接触及系统最深处的本源。
“盘古……”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三念……”
“你又找到了新的痕迹。”
江煜心中一凛。
是墟!
对方竟然能够通过他身上的标记,直接感知他接触过的远古信息。
“你想要什么?”
江煜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阵模糊的笑声。
“你已经知道答案。”
“你身上的那份意志,不该独自存在。”
“第一念失衡,第二念归墟。”
“只有三念归一,才能结束一切。”
江煜眼神冰冷。
“你说三念归一,就一定是正确的?”
“那段远古残痕已经警告过我,不能让三念归一。”
黑暗中的巨眼微微一动。
“残痕?”
“你看到的,不过是被人留下的一点碎片。”
“你凭什么相信它?”
江煜没有回答。
因为对方这句话本身就存在问题。
如果墟真的掌握完整真相,又为什么急于让他相信三念归一?
他越是表现出对答案的渴望,对方就越可能利用这一点。
江煜索性不再追问。
他立即运转神魂固守诀。
识海中,淡金色光芒缓缓铺开,将神魂与黑色印记隔离。
然而这一次,墟的侵蚀比此前更加猛烈。
黑色力量不断冲击防线。
每一次撞击,都让江煜的神魂产生剧痛。
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警告!】
【检测到墟之本源侵入。】
【神魂固守诀正在抵御。】
【当前抵御效果持续下降。】
【若继续接触,可能造成永久性神魂损伤。】
江煜咬紧牙关。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单纯依靠盘古念力焚烧污染。
眼前这股力量并非一条独立的触须,而是借助标记与他建立了联系。
如果他不先切断这条联系,就算暂时烧掉部分黑气,对方也能再次灌入力量。
必须先封住通道。
再处理侵蚀。
江煜调动混沌钟的力量,将识海外围的空间强行压缩。
“给我镇!”
“铛——!”
钟声在意识深处炸响。
原本不断涌入的黑气,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江煜立即运转神魂固守诀,将黑色印记压制在识海之外。
与此同时,他以盘古念力沿着印记表面缓缓探查。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印记内部并非只有墟的黑色力量。
在那些黑色纹路之间,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痕迹。
那痕迹与天道法则碎屑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完全相同。
江煜心头一震。
难道自己身上的标记,不只是用来追踪他的?
它还有可能连接着其他力量!
就在这时,黑暗中的巨眼忽然剧烈震动。
“你在做什么?”
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江煜反而笑了。
“原来你也会着急。”
“看来,我找到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巨眼骤然收缩。
黑气疯狂涌动,试图冲破江煜的封锁。
但江煜已经找到了关键。
他没有攻击整个印记,而是将盘古念力集中在那缕金色痕迹附近。
只要剥离这一小部分,就能暂时破坏标记内部的力量传递。
“给我出来!”
淡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黑色纹路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枚细小的符文,终于从印记表面脱落。
与此同时,江煜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
他猛地睁开眼。
现实中的自己仍站在祭台旁。
孙悟空与六耳猕猴正警惕地守着他。
“江煜!”
孙悟空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你刚才怎么突然不动了?”
江煜喘了口气。
“墟通过标记,试图读取我接触过的记录。”
六耳猕猴神色一变。
“它能做到这种程度?”
“现在看来,能。”
江煜看向掌心。
那枚剥离出来的符文正悬浮在半空,周围仍有黑气缠绕。
系统面板立即出现提示。
【叮!】
【检测到可分离的墟之残源。】
【当前状态:不稳定。】
【是否尝试回收?】
江煜选择回收。
淡金色光芒一闪,符文被系统收取。
【回收成功。】
【获得:墟之残源x1。】
【获得:因果残片x1。】
【提示:未发现可用于直接提升修为的完整本源。】
江煜没有失望。
他已经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标记内部确实存在两种不同力量的痕迹。
这至少证明,自己身上的标记并非单纯的墟之污染。
但它究竟是墟故意留下的伪装,还是曾被其他力量干预过,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孙悟空看着他胸口逐渐平息的黑色印记。
“它被你解决了?”
“没有。”
江煜摇头。
“只是暂时压制。”
“这道印记还在,只是我切断了它刚才那次读取。”
他看向古城深处。
“现在更不能拖了。”
“既然有人能够通过这套禁制感知我们,那么我们刚才做的事,很可能已经被其他存在知道。”
三人迅速离开祭台,朝主殿方向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倒地的仙兵残骸之间,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缓缓升起。
黑气没有追赶。
只是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
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