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体内的第三念,正在回应那条通道。”
“若你继续留在此处,通道只会越来越稳定。”
江煜眉头一皱。
这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此前净化墟之污染时,胸口的印记确实出现过反应。
但这并不能证明,交出系统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更何况,系统早已与他的神魂建立联系。
真要强行剥离,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我不会交出系统。”
江煜的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果那条通道真有问题,我会想办法关闭它。”
“但在弄清楚真相之前,谁也别想从我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猛然一震。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奔轮回井!
“不好!”
地藏王脸色骤变。
这一击看似冲着江煜而来,实际目标却是轮回井中央的那道黑色裂隙。
若是让它落下,轮回井的空间结构很可能被彻底封死。
江煜眼神一冷。
“想封住通道?”
“那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双手结印,混沌钟骤然放大。
“镇!”
钟声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江煜将盘古念力注入钟身,强行稳定周围的空间。
金色光柱与钟声正面碰撞。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孙悟空立即挥动金箍棒,将冲向地藏王和六耳猕猴的余波尽数打散。
六耳猕猴则闭上眼睛,六只耳朵同时震动。
“找到了!”
他忽然大喝。
“金色符文不是从一个地方传来的!”
“它们分布在轮回井周围的七处节点,彼此连接,形成了一道法则锁链!”
江煜心头一动。
七处节点?
也就是说,眼前这股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而是通过七个位置维持运转。
只要找到节点之间的联系,就有机会削弱它。
“六耳,把位置告诉我!”
六耳猕猴迅速报出七个方位。
江煜没有贸然攻击,而是以神识将七处节点逐一连接。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七处节点中,有六处都在压制轮回井。
唯独第七处,竟然在不断向裂隙输送力量!
“原来如此。”
江煜眼中寒光一闪。
“你嘴上说着要封锁通道,实际上却有一处节点在给通道输送力量。”
“天道,你最好解释一下。”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猛然停滞。
短短一瞬。
江煜已经看清了。
对方并非完全没有发现第七处节点的问题。
而是它的法则力量,似乎无法彻底控制那里。
或者说,那处节点已经被另一股力量侵入。
天道并没有回答。
但它越是沉默,江煜便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第七处节点忽然爆发出一团黑气!
黑气沿着金色符文迅速蔓延。
原本笼罩地府的法则大网,瞬间出现了大片裂痕。
“哈哈哈哈……”
一道阴冷的笑声,从裂隙深处传来。
“天道啊天道。”
“你封锁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挡不住。”
江煜脸色骤变。
那声音,正是墟!
下一刻,轮回井剧烈震动。
黑色裂隙迅速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用力撕扯。
地藏王立即催动六道轮回之力。
“不能让它出来!”
孙悟空也握紧金箍棒,挡在裂隙之前。
江煜却没有急着攻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失控的节点。
天道的法则大网有问题。
墟正在利用这处问题。
而这两股力量,似乎都不愿意让他真正弄清楚通道背后的秘密。
既然如此……
江煜嘴角缓缓扬起。
“你们两个,一个想让我交出系统,一个想借我的标记开门。”
“倒是配合得挺默契。”
他抬手一招。
混沌钟再度震动。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越是不让我看,我就越想看清楚。”
“今天这条通道,我还真就查定了!”
轰!
钟声席卷轮回井。
而在钟声深处,系统面板突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叮!”
“检测到天道法则与墟之本源发生直接冲突。”
“发现可解析的法则节点。”
“建议宿主抓住当前机会。”
江煜眼中精光暴涨。
机会来了!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次主动解析,究竟会让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一步,还是会让他成为两股力量共同追捕的目标。
轮回井上空。
黑金两色的力量疯狂碰撞。
天道法则试图重新封锁裂隙,墟之气息则不断侵蚀金色符文。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整个地府都被这股力量搅得天翻地覆。
孙悟空挥动金箍棒,将一团团从裂隙中涌出的黑气打散。
可那些黑气刚刚消失,便又在远处重新凝聚。
他越打越烦。
“江煜!”
“这东西没完没了!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打完?”
江煜没有回头。
“等我找到它们的连接点。”
“连接点?”
“对。”
江煜盯着七处法则节点,快速说道:
“天道的力量不是直接从天上压下来的,而是通过这些节点传递。墟也一样,它必须依附某种媒介,才能影响轮回井。”
“只要找到双方真正交汇的地方,就能知道这条通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行吧。”
“那俺老孙继续替你争取时间。”
说完,他纵身跃起,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一棒砸下!
轰!
大片黑气被直接轰散。
孙悟空趁势踏前一步,挡在轮回井与裂隙之间。
“来啊!”
“有本事冲着俺老孙来!”
墟之气息仿佛被激怒。
无数黑色触须从裂隙中伸出,直奔孙悟空而去。
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
另一边。
六耳猕猴已经开始追踪七处节点的声音。
他并没有直接监听力量的强弱,而是专门寻找每一次力量传递时出现的细微停顿。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万物有声。
法力流转有声。
空间震荡有声。
即便是看似无形无质的天地规则,在运转时,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毫无痕迹。
“第一处……”
“第二处……”
“第三处……”
六耳猕猴一边低声计数,一边不断调整自己的感知。
很快,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
江煜立刻看向他。
“哪里不对?”
“七处节点之间的力量传递,并不是同时发生的!”
六耳猕猴睁开双眼。
“前六处节点,每隔三个呼吸便会形成一次循环。”
“可第七处节点不一样。”
“它每次输送力量时,都会比其他节点慢上半息!”
江煜心中一动。
半息的差距,看似微不足道。
但在这种层次的力量交锋中,足以暴露出许多问题。
“你能确定它的位置吗?”
“能!”
六耳猕猴抬手指向轮回井西侧。
“就在那边!”
江煜顺着方向看去。
那里原本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祭台。
祭台表面布满裂痕,四周没有任何明显的法力波动。
若非六耳猕猴指出,恐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江煜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先将神魂固守诀运转到极致,随后从系统中调出此前回收的墟之残源。
“系统,检测这缕残源与第七节点的关联。”
“叮!”
“正在检测……”
“检测完成。”
“发现微弱共鸣。”
“判断:第七节点存在墟之污染,但污染并非由外部直接注入。”
江煜眉头一挑。
不是外部直接注入?
也就是说,这个节点可能早就被污染,只是一直隐藏在天道法则之中。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道。”
“你刚才说,轮回井下有一条不该存在的因果通道。”
“那我现在问你,这座祭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闪烁了几下。
没有回答。
江煜冷笑。
“看来你也不是无所不知。”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他没有直接攻击祭台,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一缕经过净化的墟之残源,缓缓送向祭台。
孙悟空看见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
“江煜!”
“你疯了?!”
“那可是墟的力量!”
“我知道。”
江煜神色平静。
“所以我只放出一缕,而且已经经过系统净化。”
“它现在不是完整的墟之气息,而是一段可以被识别的残留。”
“我需要看看,祭台究竟会对它产生什么反应。”
孙悟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江煜不是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人。
既然敢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判断。
果然。
当那缕残源靠近祭台时,祭台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迅速亮起。
紧接着,整座祭台竟然开始吸收残源!
“果然有问题!”
江煜眼中寒光一闪。
他立即收回残源,却已经晚了一步。
祭台表面的金色纹路突然反向旋转。
一道极其隐蔽的波动,瞬间穿过空间,朝着江煜胸口的黑色印记袭来!
“轰!”
江煜神魂剧震。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顺着那道标记钻进自己的识海。
好在他早有准备。
神魂固守诀骤然运转,淡金色的光芒将识海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混沌钟猛然震动。
钟声直接截断了那道波动。
江煜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慌乱。
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抓到你了。”
祭台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
它既能吸收墟之残源,又能将某种力量反向传递出去。
而那股力量,与天道法则有着直接联系。
换句话说,这座祭台就是两股力量交汇的关键节点之一。
江煜没有再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抬手一指。
“悟空,破开祭台外层!”
孙悟空早已等得不耐烦。
听到命令,他顿时大笑一声。
“早说嘛!”
金箍棒猛然砸下。
轰!
祭台外围的石层瞬间炸裂。
但石层破碎后,里面露出的却不是普通的石块,而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彼此连接,形成了一道复杂的法则阵列。
六耳猕猴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地府原有的东西!”
“有人把它藏在这里,至少已经有很多年了!”
江煜目光一沉。
“能听出它的运转规律吗?”
六耳猕猴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还不行。”
“这东西的结构太复杂,而且它正在主动改变自己的节奏。”
“但我能确定一点。”
他猛然睁眼。
“它不是单纯用来封锁通道的。”
“它还在记录每一次经过这里的力量!”
江煜心头一震。
记录力量?
难道说,这座祭台一直在观察盘古第三念与墟之本源之间的反应?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叮!”
“检测到可解析的天道法则碎屑。”
“是否进行短时解析?”
江煜毫不犹豫。
“解析!”
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祭台表面剥离出来,化作一枚金色碎片,落入系统之中。
“解析开始……”
“解析完成!”
“获得:天道法则碎屑x1。”
“发现异常因果记录。”
“目标:未知。”
“记录状态:存在缺失。”
江煜心中一动。
“继续解析缺失部分!”
“警告:当前解析度不足,强行解析可能导致墟之本源反向定位。”
江煜没有继续。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第二次。
“暂时封存。”
系统将碎屑收入其中。
江煜则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原本笼罩地府的金色符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祭台被破坏后,天道法则失去了一个重要节点。
而墟之气息也因为失去传递媒介,暂时无法继续向外扩张。
但江煜并没有因此放松。
因为他胸口的黑色印记,仍然在微微发热。
这意味着,墟依旧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刚才的行动,虽然成功找到了天道法则的盲区,却也等于主动向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果然。
就在下一刻。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
“有意思。”
“你竟然学会反过来寻找我们了。”
江煜抬起头。
“你们?”
他捕捉到了这个词。
墟并没有说“我”。
而是说“我们”。
这说明,在它看来,参与这场争夺的并非只有它自己。
江煜还想继续追问。
然而那道声音已经消失。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也在短暂闪烁后,缓缓退去。
地府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