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师谢相知道你的想法吗?”陈观楼略有好奇。
谭章昂着头,“我以老师马首是瞻,老师指东,我绝不打西。”
奸!
此刻,谭章在陈观楼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奸贼。
谢长陵也是个奸贼,但是谢长陵的奸,不是小人的奸,相反还有点大气磅礴。毕竟人家一出手,影响力覆盖全天下。
所有百姓都会因为谢长陵的一个决定,生活甚至人生都会受到影响。
谭章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就是小人的奸!假以时日,定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物,手段甚至很下作,没有堂皇正气可言。
而且,他本人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小人。
陈观楼啧啧两声,“你可真虚伪!”
谭章闻言,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面色平静,“陈狱丞看不起我,鄙视我?”
“非也!相反,我很佩服你。有脑子,豁得出去,假以时日,只要谢相不倒,你前途无量。”
“我也这么认为。”谭章含笑说道,笑起来还挺斯文。
必须承认,谭章这人卖相很好,一看就是读书人,令人信服。属于人缘比较好的那种人。他日为父母官,肯定能取信百姓。
百姓遇到他这种奸诈父母官,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所以,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维护谢相!任何与谢相作对的人,都是我的敌人。稷下学宫必须被铲除,稷下学宫的学子必须滚出朝堂。”
上一秒谭章还笑的温和斯文,好好先生。下一秒怒目金刚,面露杀气,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陈观楼赞叹,牛人做牛事。
“你确定能铲除稷下学宫?稷下学宫几百年历史,比大乾朝国祚还要久远,弟子遍布天下。只是最近一二十年低调。以前,那可是名副其实天下第一书院。不是你说铲除就能铲除的。”
谭章自信一笑,“稷下学宫底蕴深厚,用常规的手段,的确无法铲除,甚至会引来天下非议。可我从未说过,要用常规手段铲除学宫!权力的运用,我初见端倪,略有想法。陈狱丞若是有兴趣,不如切磋一二。”
大魔王做派!
妥妥的反派!
陈观楼目光移动,上下打量对方,是他小看了对方,还是对方隐藏太深。
“谭大人,我发现你有点疯癫?你老师谢相知道你这一面吗?”
“哈哈哈……不疯魔不成活!我一个农家子,没背景没靠山,能考中状元,光靠脑子可不行。陈狱丞。莫非你怕了?”
“怕倒是不至于。就是我遇到过不少疯癫之人,都没好下场,最喜欢制造麻烦。你若疯魔,我肯定要离你远远的,免得麻烦缠身。”
陈观楼毫不掩饰他的嫌弃,他最讨厌找麻烦的人。疯疯癫癫的人最烦了,半疯半癫脑子又聪明的人最讨厌。
因为谁都猜不到对方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陈狱丞真令人失望!”谭章坐回床板,大马金刀,“难怪你甘愿蜗居在天牢二十年,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不肯挪窝。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的道升官发财,位极人臣,以天下为棋盘,肆意玩弄。而我,自有我的道?”
“武道吗?”谭章好奇问了句。
“是也不是!”陈观楼打了个哈哈。
谭章心头了然,“我也有武脉,但是我放弃了武道。我们当地的武馆,跟京城相比有差距,但收费合理。可即便如此,对于我家来说,读书加上修习武道,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我经过深思熟虑,放弃了武道,选择了读书!若是选择武道,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达不到九品。但是读书则不然,不费什么力气,我就考中了状元。可见,还是读书更容易些。”
听听这话,让广大学子听听这话,什么叫做不费什么力气就考中了状元。
这话真的很讨打。
谭章完全没有这个觉悟,依旧在不自觉地‘显摆’。
“读书糜费甚多,从秀才到举人,几百两银子肯定需要。如果修行武道,这点银子勉强能到二品初级。二品武者能做什么,无非打个打手罢了,看主家脸色吃饭。若是五六品,几千两银子都不一定够。相比较而言,读书性价比更高。
我粗略算过,从我启蒙到考中状元,前后花费大约有两千两左右。但是,我考中举人后,就开始赚钱。正经算起来,家里供我读书,真正花钱的是启蒙到举人这个阶段,也就几百两而已。而我的回报,是十倍,百倍。读书是我的道,做官也是我的道,位极人臣是我的目标。我的道,目前看起来,远比武道更具性价比,更适合农家子。陈狱丞,我说的可对?”
陈观楼点头赞同,“对于有读书天赋的农家子而言,你的话是至理名言。但是对于读不进书的农家子而言,你的话就是放屁。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不必勉强试图说服对方,毫无意义”
“言之有理!”谭章点头,“我的道依托于谢相,所以只能赢不能输。若我出钱请你,你可否帮我杀一个人。”
“你要杀谁?”陈观楼似笑非笑,“事先申明,虽说我收钱办事,但我不是打手,更不是杀手。”
谭章轻笑一声,起身,凑近了悄声说道:“不如杀了李国舅。”
“你杀他做甚?他又碍不着你们,更影响不了大局。”陈观楼挑眉,看着对方,果然是个疯的,就会整事。
谭章解释道:“杀了李国舅,李贵妃必定会闹腾。皇帝那人,别看这两年长进了许多,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急躁易怒又刻薄的人。他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我就想试试,杀了李言默,逼着皇帝出瞎招。”
陈观楼的表情一言难尽,很是嫌弃。
“谭大人,换做你的老师谢相,他绝不会花钱买凶杀李国舅。他若真想收拾李国舅,有的是光明正大的手段,犯不着行险,污了自己的名声。你跟你老师比起来,差距明显。就你这样,还想位极人臣,当心走到半路上,被人掀翻底牌,翻出你的黑历史,直接将你拉下马。
想要做丞相,从读书起,就要立身正。就算你心思不正,做事也要堂堂正正,双手要干净,叫人抓不出把柄。多学学你老师的手段,别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