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不诚实!编瞎话也不知道编像样点。你应该让专业的人给你编一个说法,比如请王公公来。”
陈观楼讥讽道,对皇帝这个身份没有丝毫的尊重。
王德发气死了,“陈狱丞,请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在和陛下说话!”
陈观楼呵呵一笑,“若非我,你的皇帝这会已经死了。”
“此话何意?”建始帝急切问道,好似看见了生的希望,目光亮得刺眼。
陈观楼解释道:“是我在支撑你的生机。陛下难道没感受到,这么长时间说话没之前那么累吗?”
“是,朕感受到了。是不是意味着……”
“别想了!”陈观楼直接打碎对方的美梦,“只是暂时的。你生机断绝,肺腑衰竭,非人力可为。我能保你片刻生机,是因为你本身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当这口气彻底泄掉,大罗神仙降世也无能为力。”
建始帝美梦破碎,刚刚提起来的精气神,瞬间泄了下去。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糟糕一些。
“陛下,陛下?”
王德发慌了。
陈观楼告诉对方,“别急,陛下没死。那口气还没泄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王德发咬着牙关,“陈狱丞,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求你满足陛下的心愿。”
陈观楼掂量着手中的印章,“陛下可以下旨了,我收下这枚印章,答应保静妃母子平安。若是我没能做到,这枚印章不退还。”
建始帝好似又活了过来,“你答应了?”
陈观楼点头。
他要是再不答应,皇帝最后一口气泄掉,就得死!
就算死,也要等他离开后再死。
他可不背气死皇帝的黑锅。
“拟旨……”
建始帝下令。
王德发不得空,写不了圣旨。
陈观楼身份不配,写不了圣旨。就算他写了,那帮朝臣也可以不认。
所以干脆去外面请来了孙道宁,由孙道宁书写圣旨,赐封宋安许长子为璐王府继承人,待二十及冠,正式继承王府。任何人任何衙门不得阻拦!
孙道宁一边书写圣旨,一边拿眼角去瞥陈观楼,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陈观楼示意老孙专心写圣旨,不要写错了名字,耽误好大儿的前程。
圣旨书写完毕,在众人的见证下,王德发取出玉玺,取出皇帝的私人印章,一一盖章。
然后将圣旨交给孙道宁,等政事堂盖章后,就可以明发天下。
其实政事堂不盖章也行。
藩王的王位传承,皇帝可以自行决定,有玉玺跟皇帝个人印章足矣。
之所以还要走一趟政事堂,无非图个吉利,图个圆满,图个名正言顺,免得有人中途跳出来鸡蛋里挑骨头。往深了说,主要是防备新皇登基后出尔反尔。
新皇对待藩王是什么态度,对待宋安许以女子之身继承王府是什么态度,谁都不清楚。不要看端王怎么说,得看他继承皇位后怎么做。
这帮皇子皇孙,惯会演戏,个个演技精湛,蒙骗世人。
交易达成!
陈观楼也准备离开。
建始帝生机即将断绝,但他还有话说。
陈观楼为他续命片刻,“陛下还想说什么?可有未了的心愿?”
“安平王没有说错,你是福星!朕定能心想事成。你以为朕编造瞎话蒙骗你,殊不知,朕说的句句属实。”
陈观楼蹙眉,“陛下为何对我说这些?我只是一介无足轻重的天牢狱丞。”
“不!你很重要!超乎你想象的重要。”
“陛下可否说明白些。”
建始帝含笑摇头,“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不见静妃母子?”
陈观楼问道。
建始帝摇头,“不见了!有些偏爱藏在心头就好。”
若是皇帝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静妃母子,不用猜都知道,等皇帝一死,必有人站出来清算静妃母子,朝臣拦都拦不住。皇帝的旨意也有可能在混乱中作废。
秩序混乱之时,即便只是短暂的混乱,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不变,一静不如一动。
若是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搏一搏,也可以。就怕有命搏,没命享。
陈观楼微微躬身,表达了对皇帝这个身份的尊重,然后离开。
孙道宁在殿门外等候多时。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陛下给的礼物,要看一眼吗?”陈观楼大大方方。
孙道宁反而没了好奇,“既然是陛下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御赐的物件,无论贵重,都要珍之重之,不可轻忽。若是让御赐物件落入民间,落到当铺,落到他人之手,此乃大不敬,死罪!”
老孙好意提醒,怕陈观楼没个轻重,将皇帝御赐的物件随意一扔,丢了都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孙,你好啰嗦。”
孙道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以为老夫愿意啰嗦啊。但凡你上进点,管好自己,老夫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还替你操心。你跟陛下究竟聊了什么,陛下为何给璐王府下旨?”
“世子女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难得有机会面圣,我替亲儿子争取好处,此乃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可奇怪的。”
孙道宁:……
无法反驳。
“你胆子可真大!都这个时候,还想着私利!我也不问你陛下找你做什么。你好生待着,别惹事。”
说完,孙道宁就要反身进寝殿。
陈观楼却拉住他,“别一个人进去,多叫几个人进去。”
孙道宁不明所以。
陈观楼不得不将话说明,“皇帝快死了,最多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你,你说真的,不是糊弄我?”孙道宁脸色大变。
“我是九品武者,以我的修为断人生死从不出错。”
“你怎么不早说。”
孙道宁急啊!
赶紧叫上政事堂其他官员,急匆匆赶往寝殿。
中途,有太监急匆匆去请诸位王爷,前往寝殿见皇帝最后一面。
整个太极宫,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太极宫宫门外,嫔妃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朝臣们也堵在宫门,迟迟不肯离去。
陈观楼找到穆医官,“皇帝马上要死了。一会我跟老孙说一声,我先带你出宫。”
“能出宫?”穆医官惶惶然,熬了个大夜,又熬了个大早上,他快支撑不住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能!”陈观楼肯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