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字，顾白就打算脱掉衣服鞋子下水，结果手才放在了衣摆上，就又被祁远叫住了。
“等等，谁让你脱衣服了。”
祁远上下打量着顾白的装扮，廉价的白t，水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
明明是极其普通的装扮，硬是让顾白穿出了那么点儿高级感。
不过祁远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套衣服下水，牛仔裤湿了的话，那岂不是更难受。
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祁远笑了笑。
“就这么下去吧，毕竟脱衣服很耗时间的，我可没工夫等你那么久，再说了你这么几件破衣服鞋子，湿了就湿了，还怕我赔不起吗？”
慵懒的语调下，最后几个字仿佛带了什么钩子似的，让顾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祁远不断开合的粉唇上。
见顾白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祁远皱了皱眉头，眉眼凝聚了些不满。
这主角受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什么，难不成是终于要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我说什么你……”
“不用赔。”
低声儿说了三个字，在祁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顾白就跃进了水池。
随后祁远就看着原本不会游泳的顾白，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一般，潜到了水下，轻松拿起了那块儿表。
看得祁远目瞪口呆，不是，说好的恐水呢？说好的不会游泳呢？
“统哥，就算是不知道，你也不能骗我啊，顾白这游泳技术，都可以去参加比赛了，你跟我说他不会游泳？”
祁远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666，声线一下子拔高了不少，这他还怎么继续欺负主角受。
“这，我也不知道啊，系统的数据从来没出过错的啊。”
666有些心虚，重新复盘了一遍顾白的人生轨迹，直到看见了顾白在游泳馆兼职的时候，不但自学了游泳，还成了游泳馆的救生员，它就愣住了。
不是，谁会在兼职的顺带自学游泳啊，这主角受是不是也太坚韧过头了啊。
此刻祁远顾不上跟系统666扯皮了，在他的预期中，应该是主角受因为恐水，然后拒绝他的请求。
他再肆意羞辱主角受几句，顺道把他那个渣爹拉出来刺激刺激主角受。
结果主角受就这么跳下去了，还游的这么顺畅，手表也给他捞上来了，这让他还怎么开口羞辱主角受。
这会儿顾白已经游回了岸边，一手将湿发捋到脑后，顾白爬上岸。
水迹哗啦啦落了一地，顾白特意站远了些，怕溅到祁远，到时候小少爷可又要不高兴了。
拧干了一片衣角，顾白特意将手表擦干了些，才走近了两步，将手表递给了祁远。
“小少爷，你的手表。”
祁远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有些语塞，顾白这么事无巨细，让他还能找个什么理由羞辱他呢。
不过祁远一向脸皮厚，羞辱人的理由，从来不需要有多正当。
“啪”
是手表落地的声音，大力之下，表盘上的玻璃裂成了几块儿，价值百万的手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此刻却无人关心那块儿表，而是看向了突然发火，将顾白手上的手表打掉的祁远。
“被你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要吗？顾白你给我记住，这块儿表和你没什么区别，随时都能被人丢掉，所以不要妄想着能取代简哥，你不配。”
祁远敛起了笑意，神色重新变得有些嫌恶，仿佛最初的那一抹笑，只是顾白的镜花水月。
又或者只是噩梦中的昙花一现，上岸后，湿哒哒的衣物贴在身上，微风吹过，明明是大夏天，顾白却冷的发抖。
初中物理讲过，水蒸发的时候是会吸热的，但仅仅只是皮肤上的凉意，此刻却能一路蔓延至心口。
心脏被冻的生疼，都来自于祁远口中的简哥，已经四次了，每一回见到祁远，他都能从对方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嫉妒啃噬着他的内心，顾白以为他能接受的，接受祁远多变的态度。
接受祁远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下水，才对他露出的那抹笑。
但到底，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是不是，只要没了那个叫简哥的人，祁远的目光就会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了呢。
“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对了，那块儿表别忘了，毕竟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周围的声音从最开始低了下去，到现在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祁远清朗悦耳的声音。
毕竟谁都没想到，祁远会突然生气，不过就算是这么刻薄的话，从祁远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甚至会让人下意识责怪让祁远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能让祁远不高兴呢。
不过从另一方面，众人又有些嫉妒顾白，祁远来了这么久，除了跟身为生日宴主角的陈良其说过几句话，其他人也都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但顾白，却能占据祁远全部的视线，还让祁远这么费劲心思整他。
就算得到的只是祁远厌恶的目光，那也比他们这些祁远都不带正眼看一眼的人强。
顾白听话地上前，将碎裂的手表拾了起来，包括地上残破的碎片。
顾白垂下眼，看着手上的这块儿表，这是祁远戴过的手表，眼底一点儿浓稠的黑墨不断扩散。
心底的阴暗情绪因为这块儿沾染了祁远一点儿气息的手表而重新褪去。
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痴痴的笑意，顾白自然也没有错过周围若有若无传来嫉妒的视线。
不管怎么样，他在祁远眼里都是特别的，不是吗？
紧握着这块儿表，细碎的玻璃毫不留情地嵌进了肉里，鲜艳的红色血迹顺着手心落下，不一会儿，就溢满了整个拳头。
顾白却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甚至因为这块儿祁远的表染上了自己的血液，而兴奋的眼底发红。
背对着顾白的祁远没有发现顾白的异样，只是也看见了那不断滴落的血珠。
看来他这回真是把人羞辱到极致了啊，不过主角受的忍耐力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