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我们至山巅,周围有结界护持,穿过结界周围场景发生了变化,这是一处凹地,面积不小,周围树木很少,地上长着一种白色的小花,将整片凹地覆盖,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这便是封龙一脉阵法所在。
“天阙瑶英!”
我蹲身轻抚了下地上的白色花朵,淡淡凉意传入指尖。
楚燕归拿出一个烟斗,点燃抽了两口,指着四下说道,“此处是除昆仑山外,离神界最近的一处阵法所在!”
这周围的气场似乎有些不稳定,上空一层云雾压的很低。
我双手结印,周围天地灵气流转,朝我指尖汇聚,真气涌动吹的我衣袖乱舞。
“混沌初开,阵道蕴藏;引动七星,照破幽茫。封灵既醒,隐迹消亡;阵形显露,万法归常!”
咒语念罢,我右手单扣一个指诀蹲身按在地上,翁的一瞬,一股气浪自我周身散开,白色的小花激起千层,五座碑以五行方位显现于凹地。
“金、木、水、火、土!”
每座碑上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蕴,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白青黑赤黄五色。
只是这青黑两道光蕴显得很是暗淡,几近消散的感觉。
“看来是木水两处出了问题啊!”
楚燕归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指着那两处暗淡的碑说道。
“只是轻微受损,补救起来问题不大!”
我至二碑旁,拔出法剑,准备割血来补救损毁的五行之气。
顾月淮急忙喊住我,“您等等,我们带有镇物!”
回身看去,就见顾月淮手里拿着柄木剑和一颗珠子。
那木剑有些眼熟,我看向陆惊尘,这不是他的佩剑吗?
对上我的目光,陆惊尘说道,“这是松纹剑,取自万年松!”
我收起法剑,尴尬一笑,“我有所欠缺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些镇物,虽在万里山河卷上知道这些阵法,却是没有亲身感受过。
“你来吧!”
我退到一旁,冲着顾月淮说了声。
她犹豫片刻,点了下头,就见她双手快速结印,木剑与那珠子悬浮于二碑之上,青黑两道光蕴落于碑身,周围原本有些混乱的气场,在这一瞬竟是稳定了下来。
“镇!”
顾月淮大喝了声,木剑和那珠子消失不见,五道光柱冲天而起,云层被这光柱击穿,天空一片湛蓝,光柱只持续了片刻,待光柱消散,那五座碑也是渐渐隐去。
李安伸了个懒腰,深吸了口气,笑道,“这就解决了,看来也没那么难嘛!”
楚燕归却是一脸沉重,敲了敲烟杆说道,“不要掉以轻心,封龙一脉本就是灵气最充足的一域,自然不会损毁的特别严重!”
解决完此处阵法,我们离开了太行山。
一路上顾月淮都是心不在焉的,显然言安遇害这个消息,她有些难以接受。
行至山下,楚燕归问我,“您接下来要去北海吗?”
我点了下头,“北海,与昆仑,这二处估计会很危险!”
楚燕归点了下头,看了顾月淮几人一眼,又看向我,“昆仑与北海隔着万里之遥,我意咱们分开来,你我各带两人,分别去昆仑与北海!”
我没多想,便应了下来,若是一处处的跑,那怕是半年都弄不完。
“那我就带这俩娃娃去昆仑了!”
楚燕归抬手指向李安和叶寻风。
我心中一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楚燕归带着二人准备离开,我喊着他道,“楚先生,要不我们换一下,我带他俩去昆仑!”
楚燕归愣了下,摇头道,“您是掌令人,在您看来,若是知道往前走会死,您还会义无反顾吗?”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将我问住。
不等我开口,他笑道,“北海太远了,我又没万里山河卷,到时候找不到地方就麻烦了,所以啊,别换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驻足良久。
直至陆惊尘喊我,“先生,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我回过神来,点头应了声。
在最近的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
顾月淮问我道,“真的有北海吗?”
我点头道,“北山山脉的最北端延伸至北海之滨,山脉沿途多冰雪、怪石,少草木,水色玄黑,终年不冻!”
“这不山海经里写的嘛……”,她小声嘟囔了句。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说道,“万里山河卷上记载的位置是往北,估计是到边境外了!”
我拿出万里山河卷,掐诀一拂袖,空中显化出一方地图,抬手指向最北边的那一块形似湖泊的地方。
“先休整三日吧,你们也准备下可能用到的东西!”,我说。
吃完饭,我们回到各自房间,躺在床上许久,怎么都睡不着。
自有去北海这个念头后,就一直心绪不宁。
我起身以五心朝天盘坐在床上,神魂离开躯体,乘风踏云往江南而去。
汉安壬午,建辰月初三,江南烟雨正浓。水木相济而生机盛,金气隐弱,忌动刀兵……
江南美,最不过这烟雨中。
虽是雨天,路上撑伞行人不减,我独自都在雨中,手掐寻引诀四下看着。因为本就是神魂状态,倒也不受这雨水影响。
灵虚药庄,一白衣女子怀里抱着一堆竹简朝外走着,身后跟着一女子撑伞,身着红黑相间汉衣。
那白衣女子抬头一瞬,与我四目相对。
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朝我跑来。
“你慢点,别淋湿了!”
身后那女子紧跟着给她撑着伞。
她们正是梦瑶和玄烬。
“你怎么来了!”
梦瑶笑着想要抱住我,但怀里抱着的竹简一时不知往哪放。
先前与她约定的是三个月后来江南找她,我提前来,她虽然欣喜,但易有疑惑。
将竹简一股脑塞到我怀里,她一把抱住我。只是在接触我的一瞬,她面色一变,有些不解与不安的神情,“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玄烬看出我的情况,微微蹙眉说道,“你为何会神魂至此?出什么事了吗?承一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这是阴神出游,我后面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怕不能赶上和你约定的时间,所以提前来了!”
说着,我将怀里的竹简抱紧了些,有两个竹简差点掉地上。
“承一在阴司呢,没什么事!”,我说。
“嗯,先回家吧!”
梦瑶没有多问,将我怀里竹简抱过去一半,面上欣喜的笑容不言而喻。
回去的路上,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下。
梦瑶没太大反应,当玄烬知道我把承一一个人留在阴司时,她那眼神似要将我活剥。
我说道,“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他有理想有抱负,我知道你想将他护在身后,不让他受到危险,可他注定是那璀璨的帝星,不可能做温室里的花朵!”
玄烬狠瞪了我眼,“总是你有理!”
跟着她俩回到一间小院,小院不是很大,有一间二层阁楼和两间偏屋。
院内有一棵桃树,此时正开满桃花。
“先生!”
林丞和青松从屋里跑了出来,见到我,二人皆是欢喜。
“这些都是医书?”
将竹简放到桌上,我打开一卷看着上面的内容。
随手摸了下二人脑袋,他们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许是觉得有些冷。
梦瑶点了下头,“是啊,我父亲情况有些不对……”
“病了?”,我问。
她摇了下头,“不是,就是感觉他不像我父亲!”
玄烬在此时说道,“巫药傀儡术,或是夺舍!”
“你们没有确定是不是夺舍?”,我问。
玄烬说道,“我借机试过了,他父亲体内神魂确实无恙,应当不是夺舍!”
我将桌上竹简一一扫过,摇了下头,“巫药傀儡术,脱胎于钉头七箭术,其主还是在术,而非药!”
“咳咳!”,玄烬干咳了两声,白了我眼道,“我又不会这些,只是恰好听我哥提起过!”
梦瑶一脸欣喜的看着我,“你能解这个吗?”
对上她的眼神我苦笑了下,“先看看你父亲的情况!”
她应了声好,拿起桌上一个食盒,撑起油纸伞,拉着我往外走去。
“没有家主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行至梦家祖宅门口,我们被守门的两人拦下。
梦瑶怒斥道,“让开,我要见我父亲,你们什么身份,也敢拦我?”
二人面色一变,低了低头道,“小姐,请您别为难我们,二爷刚吩咐的,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们若放你进去,二爷会杀了我们的!”
梦瑶面色一冷,拔出法剑,直指着二人,“他能杀你们,我杀不得你们是吧!”
二人有些颤抖,却依旧没有让开路。
“哼,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让开路!”
宅院内一体型略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怒斥了守门的两人一句,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往梦瑶身后瞅了瞅,笑道,“瑶儿,先前一直跟着你的那位玄烬姑娘没来呀!”
梦瑶父亲那一辈有兄弟三人,她父亲梦诚,二叔梦许,三叔梦真。
这人就是她三叔梦真。
“三叔!”
梦瑶冲这人拱了下手,说道,“没来,我来是想看看父亲!”
她三叔点了下头,嘴角略带笑意,“好说,你进去吧!”
梦家这所宅院占地颇广,前院就是那种江南园林样式。
我给梦瑶撑着伞跟在她三叔后面。
主屋正中央太师椅上坐着一中年男人,眉目如剑,穿着一袭绣着金边的黑色汉衣。
这人应当就是梦瑶父亲,他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人先前见过是梦瑶二叔,另一人穿着一袭黑袍,带着斗笠,脸上有一条尺许长的疤痕。
两侧屏风后似有人影窜动,我扫视了眼,将伞收起,站梦瑶身后。
梦瑶三叔冲着梦瑶父亲身后那两人点了下头,梦瑶二叔原本是一脸笑意,可在看到我时,他面色骤变,不动声色的在背后摆了摆手,两侧屏风后的人缓缓从后方暗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