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郁离开电梯的时候，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沈维——对方的头发重新染成了黑色，也难怪他在电梯里的时候没一眼看见。
孟蕴秋离开电梯之后，就立即抱着电脑去了会议室，顺便还拍了下岑郁的肩膀，让他带一下来实习的沈维。
“走吧。”岑郁说。
沈维看到岑郁这才算安心了一些，“……还好有个熟人，吓死我了。”
“？”岑郁看了他一眼，“你还社恐啊？”
“电梯里那俩东西也解决了？”岑郁想起自己抬头的时候看见的东西。
沈维不在意地点点头，他跟在岑郁的身后，进入到公司内……立即就和其他几个实习生一起被拽走，轮不到岑郁来帮忙。
岑郁来到位置上，就看见了身边同事每个人都一脸菜色，看见他也是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周一上午，直属领导都在开会，正是摸鱼的好时机……岑郁打开电脑，就发现小群里非常热闹。
【苦逼打工人，牛马集合了！（12）】
这群里有个特点，周末的时候死一般安静，大家下班之后就是陌生人。
上班的时候不注意就能刷新999条消息。
岑郁定睛一看，就发现群里有一张文景曜的照片——
【可靠消息，这就是咱大楼找的大师！】
【……不是，我真的好奇了，这大楼就不能找点专业的？？？我们不是模特公司吧？！】
【你懂什么（白眼），人家文大师没有六位数根本请不来……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太诡异，我看大楼完全不会请文大师，可靠消息，今天文大师会再来做一次扫尾工作。】
岑郁撑着脑袋看屏幕，猜测文景曜的扫尾工作，大概也包括把大楼里那些小邪祟一起清除了。
【对了，直播你们看了吗？】
【好像真的在井底发现了尸骨……】
岑郁顺着群里的链接点进去，就看见了那一口熟悉的井，视频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也能看出他们确实在井底发现了东西。
这下直播的弹幕都炸了。
原本还怀疑大师是在弄虚作假的人纷纷打脸，主播也被吓得够呛，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大概是觉得剩下的画面不适合直播，主播也在这个时候掐断了直播间的信号。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卞陶的身份不是秘密。
大家很快就把他和利德大厦跳楼那个人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更多的东西也被爆了出来……
等沈维终于结束新人培训，准备来找岑郁的时候，就发现岑郁不在位置上。
“岑哥个？”沈维询问了岑郁身旁的同事。
同事想起他是今天刚来的实习生，“你和岑郁认识？”他随口问道，然后表示，“他去抽烟了，你可以去吸烟点找他。”
等沈维找到岑郁的时候，就发现他站在园区外的吸烟点。
孟蕴秋也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似乎在聊些什么……岑郁低头看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和孟蕴秋说话，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沈维一眼——
“这么巧？”
沈维和孟蕴秋不熟，面对这位面试自己的直属大领导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我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找找看。”沈维也知道在直属领导面前，他好像不应该这么说。
但管他呢，反正他是来实习的，沈维想。
于是他干脆走到岑郁身边，“岑哥中午吃什么？”
“点外卖吧？”岑郁不确定地说，他看向孟蕴秋，“今天食堂菜色如何？”
“一言难尽。”孟蕴秋穿着西装，他今天有个正式会议，想休闲都不行……他看了眼沈维，\"A组今天有点忙。\"意思就是让沈维没事赶紧回去。
“我刚刚问了，他们说现在暂时没需要我做的。”沈维只当听不懂孟蕴秋的暗示，他又看向岑郁，“岑哥不知道吃什么，不如我来给你推荐？”
“这附近有家饭馆不错。”
“我哥跟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文景曜的声音出现在沈维背后。
他刚刚已经把整个大楼“清扫”了一遍，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了他的傻子弟弟和岑郁，他看了眼岑郁，发现对方气色还不错，“看来你最近没做噩梦。”
“他们这几天很安静。”岑郁说的当然是裴乐筠那俩，大概是担心岑郁真的生气，这俩最近都没出现在他的梦里。
文景曜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正是那天在别墅里消失的卞陶。
“刚刚在大楼里发现了这个。”他拎着卞陶的领子说，“看来是找你的。”
卞陶看见孟蕴秋的瞬间，顿时瞳孔地震……挣扎着就想要离开，但他又确实想对岑郁说点话，于是犹犹豫豫的，还是飘到了岑郁的肩膀上。
‘那件事，是我误会了。’卞陶小声表示。
说的自然是他误会岑郁是坏人，杀死了裴乐筠的事情。
大概也是因为渣男所做的事情全部败露，卞陶的怨气也淡了许多……他靠在岑郁的肩膀上，‘我来大楼找你……是想和你道歉。’
岑郁伸手把卞陶抓了下来。
他拎着对方的衣领看着他，“不用。”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顺手把手中的烟按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下辈子。”
他想了想，“别再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了。”
卞陶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这话反倒是笑了一下，‘包括你也是？’
“我也是。”岑郁拎着卞陶，认真地说。
卞陶看向岑郁，‘岑郁，其实你是个好人。’
岑郁：“？”这好人卡是怎么回事？
他刚准备再说几句，就发现卞陶小小的身躯在他的手中慢慢消散……就像童话里的妖精一样，一旦人类再也不相信童话世界的存在，它们就会完全消失。
岑郁看着消散的卞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但是对方的身躯依旧化作轻烟，最后消失不见。
大概也是没想到卞陶会立即消散，沈维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看了眼他哥，就听文景曜见怪不怪地说——
“他心愿已了，井底的尸骨也被人发现。”
“……大概是投胎转世去了。”
“所以，没什么好伤心的。”文景曜说，“想要太多，想留下的太多，才会欲壑难填变成为祸人间的邪祟。”
“他能安心去投胎转世，也算是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