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弥元藏几乎是猜到狗奴王城的下场,可他为了保住小命,为了日后的报仇雪恨,只能将这些事情给抛掷脑后。
事实上,跟着卑弥元藏离开的狗奴倭人,都知道这一场叛乱的根源就是卑弥元藏的残暴。
不过卑弥元藏完全没有发现麾下将士的内心世界,他满心都想着前往奴国,最后整顿兵马回来报仇。
“柳生、鸠山,你们给我等着。”
一路逃亡的卑弥元藏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要想去奴国,需要横渡一段海峡。
而难题就是卑弥元藏没有渡海的船只。
卑弥元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人抢了附近的渔村,将船只据为己有。
当然了,在抢夺船只的过程中,不少无辜的倭人被卑弥元藏给斩杀了不少。甚至卑弥元藏亲自下场,用无辜倭人的性命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几个狗奴倭人看不下去了,急忙过去劝阻。
卑弥元藏疯狂起来,真的连自己人都杀,把劝阻的倭人都给杀了。
一些大臣看到卑弥元藏这个模样,都不敢多说什么。
抢夺到了渔船之后,卑弥元藏也得偿所愿地踏上了前往奴国的海路。
......
九州岛新业城,大和郡王府。
孙权自从在周瑜口中,得知了那刘俊劝降之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那房间之中,闭门不出。
他一个人把自己锁在那屋里,日也不思,夜也不眠,只反复地咀嚼着那一番话,直嚼得那心里,翻来覆去,怎么也定不下那个主意来。
这一天,孙权还在房间之中发呆。
房门之外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便见周泰在房门外,大声禀报道:“大王,夷州送来了一封书信!是主公给您的!”
周泰口中的主公只能是孙策。
房间内的孙权一听是那兄长孙策的来信,登时便从那一旁的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他这些时日,正自为那归降之事,纠结得心烦意乱,如今听得兄长来信,当下便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那房门便冲了出去。
“书信在哪?”
周泰见孙权急匆匆地冲了出来,连忙上前,将那书信,双手呈了上来。
“书信在此!”
孙权撕开那封皮,展开那书信便急急地看了起来。
周泰站在一旁,见孙权那副急切的模样,也不敢上前打扰,只静静地候着。
看完了书信之后,孙权当场就愣住了。
孙权的目光在信纸之上,来回地扫着,仿佛要将那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嚼进肚子里去一般。
周泰见孙权脸色竟倏然间变得那般难看,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信里出了什么岔子?
孙策在信中所言正是那归降之事!
孙策在信中写道,他已决意向那大汉俯首称臣,受那海外国公之封!他劝孙权也莫要再执拗,不如也一同归降,也好保那孙家的一脉基业!
当然了,孙策也知道孙权性子刚强,未必便肯屈居人下。孙权若实在不愿归降,孙策也绝不强逼于孙权,孙权自己想清楚了便是。
孙权将这书信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直看得那心中掀起了那滔天的波澜。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英武刚烈、从不肯低头的兄长孙策,竟也会说出这般臣服的话来!
孙权怔怔地捧着那书信,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孙权才缓缓地将书信折了起来,收进怀中。
周泰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主公的信里,可是说了些什么?”
孙权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你先退下吧。”
周泰看到孙权不愿多说,也便不敢再问,只得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只留下那孙权,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中堂之上,久久都没有动弹。
孙策投降了,那孙权又该怎么办啊?
若是不降,那孙家便只有孙权一人,独自对抗那大汉,以自己这九州岛上的一点兵马,又如何能抗衡得了?
可若是降了……那孙权这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一片基业,岂不是便要拱手让与他人?
刘俊说是海外国公,但却没有给孙权多大的承诺。
汉家天子卸磨杀驴的事情,已经在历史上血淋淋证明过。
孙权再次拿出了孙策给他的书信,再一次看完之后,他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
孙权叫来了外面的亲兵,喝道:“传令下去,召集这九州岛上,所有的汉人文武,前来中堂议事!”
那亲兵领命而去。
当天黄昏,九州岛上的众汉人文武,便都陆陆续续地,聚集到了议事大厅之上。
吕蒙、周泰等人赫然在列。那一众文武齐聚一堂,一个个神色凝重,不知孙权突然召集众人是为何事。
一众文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般郑重地召集众人,怕是有什么大事?”
“莫不是……那倭国的战事,又有了什么变故?”
只有吕蒙、周泰静静地候着,一言不发,仿佛已然,猜到了几分。
待众人到齐,那孙权这才缓缓地出现在议事大厅。
坐在了主位上,孙权环视着那满堂的文武。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诸位想必也都知道,那刘俊曾许下诺言,只要咱们孙家肯归降,便可封兄长和寡人为那海外国公。如今……我兄长孙策,已决意归降了。”
此言一出,那满堂的文武顿时便都是一惊。
一众文武,面面相觑,却竟没有一个发出那反对之声。
那孙权本以为自己说出这话,那一众文武定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满堂的文武竟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仿佛早已料到了,会有这一般结果似的。
那孙权望着那一众沉默的文武,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诸位……为何都不说话?”
吕蒙缓缓地站了出来,拱手道:“大王,其实……自从大都督离开之后,我们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刘俊既然开出了这般优厚的条件,那咱们孙家又能有什么理由不肯归降呢?”
孙权闻言,怔怔地望着吕蒙,又环视着那一众沉默的文武,半晌才苦涩地笑了一笑。
面对强大的汉军,孙家加起来都不够人家打的。
与其被汉军给灭掉了,还不如投降。
骨气那东西是有的,但在刘俊一句“汉人不打汉人”直接就荡然无存了。
周泰也拱手道:“子明所言极是。汉军兵精粮足,又岂是咱们这九州岛能够抗衡的?如今他能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主动招降,那对咱们孙家而言,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咱们若是不识抬举,反倒要与那大汉硬拼,那才当真是自寻死路!”
“如今主公都降了,大王,咱们也投降吧。”
周泰是知道孙权的性格。孙策都投降了,孙权估计也是要投降,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来。
甘宁也出列道:“大王,那刘俊既许下海外国公之封,咱们孙家日后便可有那大汉做靠山,再不必时时提心吊胆,怕那强敌来袭。此乃天大的好事,大王又何必再犹豫?”
孙权听着这一众文武,你一言我一语,竟都是劝他归降之言,那心里不禁又是感慨,又是无奈。
他原还想着自己提出归降,那一众文武少不得要有一番争论,甚至还要有几个忠直之臣,站出来力主死战到底。
可谁知这满堂的文武,竟一个个都早已盼着这一日了!
“我孙仲谋,还道自己这般决断,是如何的艰难,却不料在这满堂文武眼中,这归降竟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只待自己这个主公开这个口罢了!”
孙权这般想着,那心里又多了几分苦涩。
孙权苦笑道:“罢了!既是诸位皆无异议,那便……降了吧!”
这一声降了吧,落在那寂静的中堂之上,却仿佛卸下了那千钧的重担一般。
那一众文武见孙权终于应下了归降,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吕蒙、周泰、甘宁三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他们真的好害怕孙权继续顽抗。
如果孙策也选择死战到底,即便是九州岛扛不住,他们还能够讨回夷州。
可现在孙策都选择投降了,孙权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大王英明!”
孙权望着那一众如释重负的文武,却也只能无奈地苦笑起来。
比起这些文武的阔达,孙权会想起自己为了这件事情,纠结了那么多时日。
那心里的滋味,当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到头来反倒是孙权自己成了那最后一个想通的人。
既然已经决定投降刘俊,孙权索性也放开了。
“子明,你即刻动身北上,向刘俊转述寡人的决定。寡人相信刘俊那厮估计还会动一些歪心思。”
吕蒙愣神了一下,有点好奇地说道:“大王,刘俊真的会如此?应该不会吧?”
孙权很严肃地说道:“你们还是不了解刘俊。他做事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他要留着孙家,必然就是孙家能够为他做事。你们见过刘俊做赔本的买卖么?”
冷静下来的孙权,脑子还是真的很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