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咱们不是将了柳枝抽鬼的故事了么。
还有一个相似的也挺有意思,我给你们讲讲。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我的一个香客,后面我们叫他王晨。
王晨来找我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一看就是连续好几天没睡过囫囵觉。
他是道观的老香客了,逢年过节都来上香。
王晨人挺年轻,刚当爸不久,儿子才满月。
按理说正是累并快乐着的时候。
可他坐在后堂椅子上一脸愁容,说韩道长,我家最近不太平。
他家住在城郊一个村子里,独门独院。
院子一墙之隔是一条小路,小路旁边是一条河。
环境本来挺好,安静,空气也新鲜。
可自从孩子满月之后,每天天一黑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饿了尿了的哭,是撕心裂肺的嚎。
小脸憋得发紫,怎么哄都哄不住。
更瘆人的是到了深夜院子里就有抽鞭子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又快又狠,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甩长鞭子。
鞭声中间还夹着女人痛苦嘶吼的哭声,那声音又尖又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村里有一户人家的确很暴力,男的经常打老婆。
邻居们隔三差五就能听见那家媳妇的哭声。
所以王晨一家一开始以为又是那家男人在打老婆。
算上王晨,其实整个村子都去劝过。
可是这家男的横,女的蠢,谁管她就帮着她男人骂谁。
完全就是臭肉烂一锅里,根本不领情。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懒得管了。
因此虽然听着烦,但没再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直到前几天王晨偶然碰见那家的邻居,随口问了一句。
邻居说那家人上周就进城打工去了,一家老小全走了,房子都锁了。
王晨当时站在村道上后背一阵发凉!
那家人早就不在了,那这几天半夜的鞭子声和女人的哭嚎声是从哪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当爹的心疼得受不了。
于是王晨去买了套监控摄像头装在院子里,自己熬到半夜盯着屏幕。
可邪门的是,摄像头白天一切正常,一到晚上就有信号干扰,画面全变成马赛克,什么都拍不到。
有天他发烧喝了退烧药,睡得死沉,半夜没醒。
他老婆半夜起来给孩子泡奶粉。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院子里的鞭子声又来了。
她下意识回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彼时月光把窗帘照得透亮,窗帘上清清楚楚地映着几条黑影,像是藤蔓一样漫天飞舞。
每一条藤蔓甩起来的瞬间,那鞭子声就响了。
她吓得整个人僵在客厅里,抱着奶瓶一动不动。
直到天亮了那声音消失了,她才把王晨摇醒,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
王晨起初还不信,第二天晚上自己熬到半夜守夜,也看见了窗帘上那些藤蔓般的黑影在疯狂抽打。
这下他坐不住了,天一亮就开车来了道观。
我跟着王晨去他家走了一趟。
白天站在他家庭院里,阳光充足,鸟语花香。
看着跟普通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我先在院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院墙边往墙外看了看。
院墙外面就是那条小路,路边是河。
并且,河边长着一排柳树。
其中有一棵老柳树特别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冠遮天蔽日,柳条垂下来几乎扫到河面上。
我翻过院墙走到那棵老柳树跟前,树干上布满了老树皮裂开的沟壑。
看着跟普通老柳树没什么两样。
但绕着它走了一圈就发现不对了。
挨着王晨家院墙那一侧的柳条比其他方向都要稀疏。
很多枝条的末端不是自然干枯的,而是断裂的。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扯断了。
再看院墙墙面,红砖墙上有好几道黑色的条状印子。
像是被火烤过的鞭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布满了墙面。
我伸手摸了摸,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
凑到鼻子跟前一闻,不是火烧的焦味,是阴气腐蚀之后残留的焦痕。
我站在柳树下不动声色地算了算。
发现墙面上的阴气残留很浓,而且很新鲜,昨晚应该还有过接触。
但奇怪的是这些阴气只残留在墙面上,院子里一丝都没有。
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院墙之外。
我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柳树,树冠正好遮住了王晨家整个院子的南侧。
柳条垂下来几乎挨到了院墙墙头。
当天晚上我没走。
我让王晨一家带着孩子住到隔壁房间去,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正对窗户的位置。
当晚,我将罗盘放在茶几上,铜钱剑横在膝头,闭目养神等着。
前半夜安安静静,到了凌晨一点左右,罗盘上的磁针忽然开始剧烈抖动。
盘面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针头猛地指向了婴儿房的方向。
与此同时,院墙外面响起了鞭子抽打的噼啪声。
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用鞭子疯狂地抽着什么。
我提着铜钱剑站起来往窗外一看,窗帘上果然映出了藤蔓般的黑影,漫天飞舞。
每一条黑影甩起来的瞬间鞭子声就响了。
但更让我注意的是窗帘上映出的另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正在拼命往窗户的方向扑。
但每次扑到窗口就被那些藤蔓般的黑影一鞭子抽回去。
我推门冲进院子,铜钱剑出鞘的瞬间朝院墙方向凌空斩了一剑。
金光闪过之后那团女鬼的身形被从墙头上震了下来,摔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她趴在地上仰起头,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嘶吼。
整张脸惨白如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像十把淬了毒的小刀。
她翻身爬起来四肢反折贴着地面朝婴儿房的方向飞速爬过去,速度极快。
我早有准备,左手一甩三道镇魂符呈品字形封住了婴儿房的窗户和门口。
她撞在符光上被弹回来,我右手铜钱剑趁势刺入她后背将她钉在了水泥地上。
她拼命挣扎嘶吼,指甲在地上刨出十道深深的沟痕。
见状我又在剑身上贴了一道化灭符。
符纸燃起的瞬间金色火焰顺着铜钱剑烧到她身上,她的身形在火光中一层层剥落碎裂,最后化成一堆灰烬被夜风吹散了。
女鬼散尽之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我收起铜钱剑走到院墙边,那棵老柳树的一条柳枝从墙头垂下来,轻轻点了点我的肩膀。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它说它守在这里快一百年了,这条河边以前淹死过一个女人,怨气太重化成了专偷小孩精元的女鬼。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祸害附近村里刚出生的孩子。
它一直在用柳条抽她,几次把她从院子里抽走。
但这女鬼越来越凶,挨了打就去别的地方继续偷,功力一天比一天强。
这次她盯上了王晨家的孩子,它拼了老命守了将近一个月。
眼看柳条都快被她挣断完了,实在撑不住了。
所以才故意在王晨夫妻俩面前露出身形,逼他们去找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