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从深蓝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屋内的谈话声，却一直没有停止.........
办公室外，陆勇一直警惕地站在不远处。
他时不时扫一眼高德州带来的那几个人。那几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勇注意到，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四个人各守一个方位，既能看到周围的情况，又能互相照应。
好家伙，这群人像是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似的，从头到尾没往办公室的方向多看一眼。
陆勇暗暗咋舌。他敢肯定，哪怕有只耗子突然从墙角窜出来，这几个人都能瞬间掏出家伙，把那耗子给毙了。
这什么阵仗？专业的？
陆勇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输人不输阵，他可不能在这时候露怯。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后的门才终于打开。
两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底却都有光，那是兴奋的光，是棋逢对手的光...........
尤其是高德州，陆勇觉得他身后如果有个尾巴，这会儿恐怕都要摇上天了。
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从他走路带风的步伐里就能看出来。
“陆总，留步。”高德州在门口站定，伸出手：“等我那边安排妥当，我们再详谈下一步。”
陆之野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我等高大少爷的好消息。”
高德州带着他的人走了。
陆勇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凑到陆之野跟前，压低声音问：“野哥，谈妥了？”
陆之野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眼角眉梢都是倦意。
他往车的方向走，坐进后座，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看——高德州和高老爷子，谁棋胜一筹。”
陆勇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也没深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野哥，你看那边..........”
陆之野顺着他的手指德方向看去。
只能看到泛白的天色，以及不远处工地亮起的灯光。
“刚才那群人把周经理带到那边去了。”陆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王八犊子最近一个多星期，可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他竟然能截胡高德州的信，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野哥，你说他是高老爷子的人，高德州会对他动手吗？”
陆之野把车窗摇下来。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人精神了些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第一时间点燃。
“无论他是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都活不过今天晚上。”
陆勇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往驾驶座的方向瞄了一眼。
开车的兄弟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即便如此，陆勇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些：“野哥，这不是在台市。
在咱们这边的地盘上，忽然闹出人命......真的不会出啥事儿吗？会不会牵扯到咱们？”
陆之野终于把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晨光中慢慢散开，消失不见。
“我们又没有和他们的人见面，”他侧过头看陆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会牵扯到我们？”
陆勇愣了一瞬。
“可别忘了，”陆之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现在，我们两家正在打擂台呢。”
陆勇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我知道了！我看武侠小说里面，像这种秘密发生的事情，都要灭口.........”
他“灭口”两个字刚出口，前排开车的兄弟肩膀明显绷紧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陆之野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好笑，也有几分警告。
“把你那个小心思收一收。”他把烟灰弹进车载烟灰缸里：“接下来有的忙了，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勇嘿嘿笑着应了，眼角余光却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兄弟。
那人比刚才坐得更直，方向盘攥得死紧，目视前方，眼角的肌肉却在微微跳动.........
陆勇满意地收回目光。
有的时候，威胁比利诱更好使。
而这两样加在一起，那就是王炸。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陆之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陆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识趣的没有再说话，让陆之也好好休息。
他站在外面一晚上都觉得腰酸背痛，更别说在里面斗智斗勇的陆之野了。
周围骤然一静，也让陆勇更好的思索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野哥那句话——无论他是谁的人，都活不过今天晚上。
陆勇在心中叹息一声：天亮了，有些人，却要永远留在黑暗里了。
伴随这声叹息的，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