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渔暗暗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脸色,识趣的没再讲话。
王隰和沉默了一刻,她合上了书页,“没惊动庄子那儿吧。”
“没有。”采渔回答道,“只是…陈伯在庄子中理事这么久了,就算一时之间不知,后面大抵也能察觉出来。”
王隰和意会,“这倒没什么,只要如今听到真话便好,至于后面儿如何粉饰,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了。”
采渔又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采渔办事儿向来利落,王隰和素日里来办的许多事儿都是采渔在外面跑腿,若说采薇是王隰和的左膀,细心周全的帮王隰和打理身边的事儿,那采渔就是王隰和的右臂,办事不出错不说,还进退有度,若是不该说话的时候从不多说。
王隰和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你去拿五十两银子去折成粮食和肉食,然后分给那些佃户。”王隰和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再加十两,添些炭火去,今年冬日大寒,别叫他们生了病。”
采渔一一记下了,“大小姐,咱们这些补给是私下给还是…?”
“不必让陈伯去做了。”王隰和只接口说,又拿起桌案上的账目,“只管说是我给大家封了银钱过冬,过个好年。”
“今年雨水少,他们也不必担心,若是开了春收成还不好,便减些租息。”王隰和说完以后又想起什么,与采渔嘱咐说,“最后一句先不与他们说,你心中有数就好。”
采渔应声,“那陈伯那边怎么办?”
“你让他得了空来府中见我,不必与他多说什么,有什么自来问我。”王隰和垂下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又说,“另去庄子选些年岁稍长又老实忠厚的,待五六日后整理成一份册子给我。”
采渔答应着,“奴知道了,大小姐放心。”
“倒没有旁的事儿了。”王隰和看着采渔笑了笑,“有劳你了,这事儿且还要多跑上几趟。”
“为大小姐做事儿原本就是奴分内事儿,大小姐如何这般客气。”采渔脸上虽没什么表情,说话却恭恭敬敬,“大小姐放心,这事儿奴会办好的。”
说罢采渔就退了下去,采薇刚刚虽未说话,只在一旁默默的擦拭着茶具,王隰和酷爱饮茶,对于茶具也是颇为讲究。
这些茶具有皇家御赐的,也有汝窑钧窑烧制的,还有些是王石从前外放时在当地收的茶具。
这些茶具王隰和素日里面不拿出来用,却时不时要拿出来擦拭一番,因着茶具珍贵,有些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所以擦拭茶具这事儿向来只有采薇一手包办,旁人来做,采薇总是怕旁人毛手毛脚,再磕了碰了。
见采渔出了门,采薇将手中的八仙过海里釉的青瓷茶具轻轻放下,走上前来,“大小姐是打算换了陈伯?”
王隰和一晒,“你在旁边都听着呢?”
采薇只笑说,“大小姐这话奴却不知如何答了,左右都在同个屋子,奴若是再听不到,却是没有意思了。”
王隰和也瞧着采薇笑了,只回答说,“如今事情尚无定论,只是陈伯在庄子里管的时间也不短了,从前勤勤恳恳做事老实,只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只是账本有些问题,却总要给他解释的机会。”王隰和叹了一口气,合上了账本,随手递给采薇,“若是直接将他革了职,他为王家总是付出良多,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采薇总上前收了账本,缓缓说,“奴就知道,小姐还是心软。”
王隰和摇摇头,“倒与心软没什么关系,只是凡事要讲因果,一时马虎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总不好一概而论。”
采薇点点头,“奴记下了。”
…
王隰和正在暗中调查着庄子里面的账本,那边气氛严肃,却与苏逢春这边轻松的气氛有着鲜明的对比。
苏逢春的实验有了些许进展。
为什么这个进展是些许呢,因为苏逢春在提取土壤中成分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硫磺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