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肆转动镰刀,击飞靠近他的血色水球, 脸上的白骨面具从下颌位置有了细微的裂痕。
他脑海里只余下了一个念头。
——杀!杀!杀!
把眼前的人都杀了!
阎肆来到地狱,只是为了猎杀恶鬼,唯有战斗才能消弭他内心的迷惘,消除他不该存在的妄念。
可很快就有鬼族跟上了他。
一次又一次的偷袭。
等到他来到血池地狱,等候在此的鬼族早就布好了陷阱,在此围攻他,到后来,连他从未见过的两大鬼王都冒出来碍事。
清扫垃圾,本不是难事。
可山乾不知在他吃的食物里动了什么手脚,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一直在分神,根本没法集中全力战斗。
“杀啊!”
“他已经失去神智了!”
白骨上的裂痕,没能躲过奔婷的眼睛,她握住双刀,身影如闪电般逼至阎肆,“喂,阎肆,你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奔婷就没听见阎肆开口说话过,最为神秘的战鬼王,像是恶鬼一般只知道战斗,连问她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要伙同河蝎围攻他都不问。
“四王将陨,唯天可救,再这样下去,你可真要死在地狱。”
奔婷的双刀扛住阎肆的镰刀,脸上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像你这种下贱鬼,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阎肆冷冷地看着她,血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
蛇形的雷电攀附在镰刀上,以迅雷之速窜到阎肆的手上,阎肆手上青筋鼓起,握紧他的武器后退了一步。
“雷姐,你同他一个恶鬼废话什么,你瞧他的样子,现在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血池翻涌,河蝎操控着血水凝结的巨剑,从空中落向阎肆的所在处。
河蝎喊道:“山乾,别躲了,你该出手了!”
躲在暗处旁观的山乾瞬间显出身形,他披着银甲,手中巨大的锤子裹挟着雷霆之力,在阎肆闪避时重重砸向了阎肆。
阎肆衣衫鼓动,一瞬又分了神,他硬挨了这一重击,脚步踉跄了下从石柱跌落到血池。
“哈哈,再来一击,他死定了!”
白骨面具彻底裂开,阎肆单膝跪在血池中,手中的镰刀劈开飞向他的水球,像野兽般低吼了一声。
“瞧他那畜牲样子,恶鬼就是恶鬼。”河蝎看阎肆的目光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憎恶。
山乾从未想过他的计划会如此顺利,鬼王之中最强的战鬼王能被他逼得如此狼狈,本以为缺了血鬼王,还要再费些时间。
山乾冷静道:“继续,别留给他喘息的时间!”
三个鬼王再次齐攻而上——
等温慕赶到时,只窥见阎肆如濒死挣扎的野兽,白骨面具破碎,浑身是伤地站在血池里,血红的眸子像是摇摇欲灭的烛火。
那张让他觉得俊美的脸,都落上伤痕,一点也不好看。
雷霆、巨锤、还有空中数不清的血色水箭,都在朝他的友人击去。
“阎肆!”
一瞬间,温慕没时间思考,他如风一般落到阎肆身前,防御术法展开,抵挡住袭向阎肆的攻击。
匆匆展开的防御结界,并未能完全扛住三王的攻击,温慕转过身,后背青色双翼展开,如同庇护般笼在了阎肆身上。
凌厉的血箭落在温慕的后背,在羽翼上落到点点血红。
最后一块白骨面具从阎肆脸上落下,血红的眼眸晃动了下,熟悉的气息让阎肆找回一丝神智。
阎肆没有看温慕,只是嘶哑着声音,“你来做什么?”
温慕皱起眉头,讷讷道:“我来……救你啊。”
“滚开。”
后背的伤让温慕感到有点痛,阎肆还一点不想见到他的样子,连看他都不看,温慕不爽地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凶,你凶什么?”
“算了,不是跟你斗嘴的时候。”
腰侧的铃铛响了声,温慕没有收起羽翼,侧身警惕地看向空中的袭击者,还有地面上蓄机而动的鬼族们。
三个。
还有,这些鬼族。
山乾从未想过会有人出现救阎肆,他不善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青年,“你是哪位?为何要救他?”
“本君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温慕冷哼了声,“你们三个,年纪也不小了,却不要脸,这么多人搞车轮战欺负一只鬼,有意思么?”
山乾眯起眼,看了眼温慕的青色羽翼,恍然道:“本王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把阎肆的鬼角弄断的孔雀吧?”
“……”
温慕真的很无语,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把阎肆的鬼角弄断了,当初的明明是意外,要怪也该怪大力神君。
山乾道:“孔雀神君,你跟阎肆打了这么些年,不也巴不得他去死。现在冒出来救他,是打什么主意?”
“关你屁事。”
河蝎舔了下唇,“看着弱得很,山乾,这个孔雀神君的神印归我如何?”
“可以。”
奔婷落到血池里,饶有兴趣地盯着温慕的翅膀,“那他的肉身归我,我还没研究过羽族的身体。”
“喜欢就拿去,我只要阎肆的命。”
温慕抽出折扇,击飞鬼族袭向他的一个法器,听着这三个鬼族已经开始当着他面“分赃”。
有没有搞错啊。
他真的看着就很弱吗?
温慕很快得到了答案,眼前的三个鬼族不是好对付的善茬,不仅招式多变,还个个都是偷袭的好手。
几次连手攻势下,他根本打不过。
羽族并不善战。
温慕的身上挨了好几处伤,隐隐作痛,身旁的阎肆还冷着脸,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在击退袭来的鬼族。
“阎君。”
温慕瞧着山乾又举着大锤击来,连忙飞到阎肆的身后,双臂朝前一伸,紧紧揽住了阎肆的腰,“别乱动哦,我要跑路了!”
阎肆眼底一愣,下一瞬间耳边便是呼呼的风声。
——孔雀装死。
远处留下的温慕和阎肆是孔雀装死留下的分身,几乎耗费了温慕剩下的一半神力,他也得此瞬间飞离到千里外。
等三个鬼王以为攻击得手,靠近查看奄奄一息的战利品,只看到两具在逐渐消散的分身,这才意识到人跑了。
他们愤怒地循着温慕的气息,追了上去。
千里外,温慕感受自己的分身没了,心有余悸道:“吓死了!幸好跑得快。”
阎肆还被他抱着,那么大的人,被他抱麻袋似的抱着,还这么老实,竟然真一点没动。
温慕不禁得意道:“阎君,早知道就不跟他们打了,一开始就抱着你跑路,论御风术,谁能比得上我啊!”
两人的姿势属实怪异。
从远处看,就能见到白衣的青年挥动着青色的漂亮双翼,双手还紧紧抱着一个比他要高大的男人。
短暂的停战,让阎肆清醒了不少,他绷着下颌,渐渐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