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你当真不肯信我?”
张家豪望着依旧处处维护王小玉的王小春,心头焦灼缠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力,险些被逼得心神溃乱。
可转瞬他又强行压下失态,暗自冷静思忖:王小春与王小玉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血脉相连,偏袒护短本就是人之常情,倒也无可苛责。
“姐夫,你先别动火。”
王小春抬手虚压,神色沉稳无半分偏颇,语气平和安抚,“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处处透着诡异,贸然定论太过草率。
这样,我亲自去一趟姐姐院落,当面核实一番,查清她究竟是不是异类妖邪。”
话音落下,他已然抬步,就要朝着王小玉独居的厢房走去。
“别去!小春,万万别去!”
张家豪瞬间脸色煞白,快步上前拦阻,语气急切又惶恐,满是恳切劝阻,“你这一去,必定追悔莫及!想要保全自身性命,就半步都别靠近那间房!”
王小春脚步微顿,侧过身形,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低声追问:“姐夫何出此言?你口口声声说我姐姐是妖,总得拿出实打实的凭据,不能凭空污蔑血亲。”
张家豪喉结狠狠滚动一圈,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挥之不去的惊悸,压低嗓音,将心底深埋的可怖见闻悉数道出:“实情我全都告诉你。前几日深夜,我途经她窗边打算取件物件,无意间抬眼望去,竟看见她正端坐在床榻之上,周身萦绕诡谲气场,潜心修炼邪异功法。”
“她张口之间,一团浓稠猩红血雾喷涌而出,血雾中央,一柄寒气刺骨的赤红小刀悬浮浮沉,刀身萦绕邪气,阴森逼人。这还不算最骇人、最凶险的场面……”
话说到关键处,张家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怕之意写满脸庞,连声音都微微发颤,话到嘴边几度迟疑停顿。
“到底还有什么异象?”
王小春见状,眉心蹙得更紧,连忙追问,心头已然生出几分戒备。
“她后背虚空之中,突兀浮现一道巨大虚影,头上挺立两只狰狞尖角,轮廓模糊难辨真身,看着似蛮牛,又似野羊,亦或是山间灵鹿,形态怪异扭曲,半点无生人之气,绝非人族该有的异象!”
张家豪敛声屏息,一字一顿低声细说,生怕隔墙有耳,引来祸端。
“你亲眼所见,无半分虚言?”
王小春面色骤然沉凝,眸光锐利如锋,紧紧盯着张家豪,求证话语的真伪。
“千真万确,分毫不假!”
张家豪连连点头,眼底后怕愈发浓烈,回想当夜场景,依旧心有余悸,“我当时吓得浑身僵冷,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上前叩门查证?
只能踮脚轻步,悄无声息原路折返,全程屏息凝神,就怕被她察觉踪迹,追上来痛下杀手,断送性命。
自那以后,我日夜提防,半步都不敢靠近她的院落分毫。”
王小春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掌心,暗自权衡利弊,片刻后才沉声开口:“姐夫,你安心在此休养歇息,我去一趟便回,速去速归。
你不必忧心,即便我姐姐当真被妖邪缠身,我也有十足把握将其镇压降服。”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张家豪的肩头,稳稳稳住对方心神,语气铿锵笃定:“我本就是为查清此事、化解祸端而来,倘若连自家血亲身边的邪祟都无力处置,我又有何颜面称英雄,立于世?”
张家豪见状,心头稍缓,却依旧放心不下,咬牙起身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与你一同前往。我虽无高强武功傍身,身手平平,却也能上前牵制一二,为你拖住王小玉,助你行事。”
“不必多此一举,你留在此地静养便可,无需冒险随行。”
王小春轻轻抬手,稳稳将张家豪按回床榻之上,不容辩驳。
转身走出厢房后,他当即沉声叮嘱院外值守仆从,严守房门,务必看好张家豪,不许他擅自外出走动,以免卷入凶险。
交代妥当,他抬步径直朝着王小玉的居所快步走去。
王小玉房门外,两名气息浑厚、体魄强悍的武者正贴身值守,戒备森严,显然也是奉命在此阻拦,提防王小玉私自外出作乱。王小春抬手轻挥,示意二人即刻退下,不得在此逗留。
待值守武者尽数远离,他才缓步上前叩响房门,刻意收敛周身强横武道气息,嗓音放轻,温和开口:“姐姐,是我,小春,深夜叨扰,还请开门,我有紧要心里话,要单独与你细说。”
房门之内,片刻后才传来王小玉略显疏离、带着几分慵懒疲惫的声音,刻意透着困倦:“小春?夜深露重,时辰已然不早,我早已安歇休憩,有事不妨明日再来吧。”
话音未落,屋内又紧接着传来她补全的话语,推脱之意愈发明显:“我今日身心俱疲,早已褪去外衣安卧,不便起身迎客。
明日我备好可口饭菜,温上一壶好酒,姐弟二人再好好叙旧畅谈,岂不比深夜相见妥当?”
王小春闻言,眼底冷意暗生,语气却依旧诚恳恳切,缓缓开口施压:“姐姐,我们姐弟一别已有一两载光阴,日夜牵挂,如今我就站在门外咫尺之处,你却闭门不见,百般推脱,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他话锋微转,暗含锋芒:“除非房内之人,根本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才会这般刻意避而不见。若是真心念我,无论如何,也该起身开门相见。”
屋内沉默一瞬,王小玉的声音再度传来,多了几分慌乱牵强,借口愈发拙劣:“傻老弟,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今夜身子不适,气血不畅,实在无力起身。
加之白日潜心练功耗损过多元气,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下,实在不便见人。”
“你且先回姐夫房中歇息安宿,切莫在外喧哗打扰。
明日一早,我必定亲自备好佳肴美酒,好好款待于你,补偿今夜失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