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洪武二十三年，杨一笑已经四十五岁。
对于古代帝王而言，这年龄已经不能算春秋鼎盛，然而杨一笑的身体很好，道门的各种药方把他补的像是三十出头。
所以，杨一笑本人丝毫不见老态。
然而岁月终究无情，有一些臣子渐渐老了。
终于，开始有重臣请求告老，并且，是最早追随杨一笑的核心重臣。
孙学周！
大唐吏部尚书，大唐帝王之师。
自从杨一笑开国以来，这位尚书一直不怎么出彩，虽然坐镇吏部，但却平平淡淡。
二十多年过去，始终待在吏部，到了今年，上书告老。
杨一笑很不忍心，在朝堂上发了几次火，每次都不答应，把奏疏当场撕掉。
然而，孙学周一遍一遍的上书，一次一次的告老，杨一笑虽然满心不愿意，最终还是在满朝文武的劝说下做出准允。
大唐，第一位开国重臣致仕了！
……
这一日清晨，燕京的郊外。
管道旁，长亭边，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出城途经，赶车的车夫面带震惊停下了车。
“老爷，是，是，是陛下！”
“还有皇后娘娘，还有储君太子……”
“还还还，还有三省六部的大人们，都，都来送您。”
车夫的声音颤抖，向车厢之中汇报。
于是，车中有人长叹一声，帘子被掀开，满头白发的孙学周走了出来。
他缓缓走下马车，吃力挪动着步子，于此同时，长亭之中的杨一笑带着顾朝露迎出了，在他们两口子身后，跟着已经成年的杨辰一（小虎头）。
孙学周苦笑一声，微微拱手行礼：“陛下，您这又何必啊。”
“老臣只是回乡走一走，又不是住在老家不回来！”
“等老臣祭拜祖宗之后，要回燕京去您盖的那出养老院，陛下，咱们以后还能时常见面呀。”
杨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侧身做个动作，后面的小虎头立马上前，双手端的玉盘之中放了一壶酒。
一壶酒，数个杯！
皇后顾朝露亲自拎起酒壶，给其中两个杯子斟满酒，然后，杨一笑亲自把其中一杯递给孙学周。
“老师，朕敬你一杯。”
“喝吧，喝完之后咱们师徒两个在附近走几步，聊一聊，聊点当年的事。”
皇帝亲自敬酒，孙学周只能接下，两个杯子一碰，全都一饮而尽。
随即杨一笑抬脚，负手慢慢而行，孙学周的脸色带着感动，吃力挪动步子也慢慢而行。
后面，顾朝露跟随，小虎头仍旧端着玉盘，同样亦步亦趋的跟着。
再后面，是大唐核心重臣，也都跟着，慢步而行。
其实并没有走多远，仅仅是走到官道旁，杨一笑忽然伸手，把孙学周拉着和他并肩站立，师徒二人看着官道旁边一处良田，有轻微的春风拂起他们衣角。
忽然，杨一笑轻声开口：“老师，那一年，我二十岁……”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只有开国重臣能听懂。
孙学周的苍老脸庞浮现笑容，声音之中充满了回忆味道：“那一年，老臣四十五岁。”
杨一笑再次开口，声音越发轻柔：“我那会儿是远近有名的大笑话，拉着黑熊的尸体去县衙进行报备，因为捕头的刁难，我故意在县衙门口大声喊您……”
“那时候，其实您不是我的老师，但我不得不喊，我必须想办法让您收我为徒。”
孙学周的回忆语气更浓，仿佛喃喃呓语般：“那天，陛下你编了个故事，在故事里，老臣的妻子对你有恩。”
杨一笑的语气充满感情，轻声道：“师娘的饼子，我没吃过，但那时候我不得不编造故事，因为只有那个办法能让您在意到我。”
孙学周笑了，点点头道：“那时候，为师贪慕名声，因为你的故事，立马决定收你为徒。”
杨一笑立马道：“您不止收我为徒，您还当场为我撑腰，以学政身份向周县尉发出正告，让他把那个捕头驱逐县衙三班。”
他说着微微转头，冲后面喊了一声：“老周，你还记得当初那回事吧？”
不远处的周怀仁笑着回答：“陛下，哪能不记得啊，那一天，我向您勒索了好几张狼皮。这辈子，这个事情最让我得意。”
所有人全都笑起来。
……
然后，是良久的默不作声。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杨一笑才再次开口，语气轻柔道：“从那以后，老师您真把我当做亲传弟子，我进入县衙送礼的时候，您几乎手把手的指点我怎么送。”
“再后来，我偷偷搞产业，弄酒水，贩卖私盐……”
“最终，走上了争夺霸业的路。”
“老师您，始终跟在我身边，帮我，护我，废寝忘食，披肝沥胆。”
“而现在，您致仕，让我心里难受，很想大哭一场。”
孙学周的眼眶红了，伸出手放在杨一笑的肩膀上，当今之世，敢把手掌放在大唐皇帝肩膀上的没几个。
只听孙学周的声音带着欣慰：“徒儿，老臣今天斗胆再这么称呼你一次。”
“当初随你之人，为师年龄最大，那时候唐丞相虽然是一县之令，但他年龄仅仅三十四岁而已，王县丞稍大一些，也仅仅三十六岁。”
“周怀仁贤弟，三十岁。”
“刘伯瘟倒是比他大一点，但也只不过三十二岁。”
“唯有我已经四十五，那年的年龄和陛下今年一样。”
“一晃眼，二十五年过去，除去最初两年的时间，大唐今年已经立国二十三年。”
“为师老了，七十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这是真正的晚年……”
“纵然想继续帮陛下，纵然想继续帮我的弟子，可是，精力难以为继呀。”
“陛下，陛下你怎么哭了？”
“莫要哭，莫要哭啊，你是大唐的帝王，是威震四海的洪武大帝啊。”
“听话，把眼泪擦擦，你如今也是做了爷爷的人，可不能像个小孩子一般流泪。”
“陛下，你得恪守威严。”
七十岁的老人，说话难免絮絮叨叨，然而，所有人都不嫌弃絮叨。
……
【第一更送上，山水继续去写，心情有点不舒坦，写这种回忆杀挺难受的】
【但是，为了书的完美和精彩，不得不写】
【也希望老朋友们都发言，说一说自己想让山水写的书中某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