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一晃之间半月过去。
一名三阶超凡者,无论身处何地钱都不会成为问题,劫富济贫、黑吃黑、财产转移师,总有适合的方法。
有了钱以后,王都的繁华令萧火大呼新鲜,异域风情果真过瘾。
当然了,吃喝玩乐之余萧火没有忘记睁眼看世界。
该说不说,王都情报的深度、广度和传播度,远不是小小石粒镇能够相提并论。
在石粒镇,长公主比武招驸马的消息属于隐秘,衣文光甚至拿此与萧火搞关系。
而在王都,贩夫走卒都知道这个消息,甚至聊起来还有来龙去脉,别管里面几分真几分假,至少叙事逻辑上没有问题。
萧火综合多个版本之后,大概理清了头绪。
克岭国的开国之主姓班,曾是岭南派的核心弟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三阶武者,恰逢前朝倒行逆施、国势衰败、民不聊生,甚至令诸多门派卷入其中混战不休。
后来四个大派的头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真要因混战死伤太多武者,北面的后夏国恐怕会趁机南下劫人掠地,损伤克岭各派的基业。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四派约定不出手干涉朝堂,只派一位行走下山起义,各凭本事谋夺王位建立新朝。
班太祖就是当时岭南派的行走,他下山归家举旗造反。
结果自然是成了,于是才有了班家的克岭国。
只不过班太祖建立新朝没少借岭南派的外力,俗话说有借有还,建国前借的账,建国后要加倍加量的偿还。
克岭国与岭南派的关系类似于乌衣帮与三衣派,可以称作外围势力或者附庸势力,也可以叫参股子公司。
每年克岭国的国库入账都会拿出两三成交给岭南派,再由岭南派主持分给其它三大派。
正常来说这个结构很稳定,保持千八百年没有问题。
但前些年克岭国的大股东岭南派出了事情,忽然撤资不玩了。
开始时有些没脑子的王公贵族还挺高兴,头顶大山没有了,收的税挣得钱不用上交了,好日子即将来到。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王都外的小门派、小门阀开始阳奉阴违,收的税是不用上交了但总数量逐年减少,问就是收成不好。
狗屁的收成不好,克岭山脉东面这片地方土地肥沃、四季如春,随便撒把种子都能有不低的产出,结果你们说收成不好,真是演都不演。
现任国王班景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成立了专门的稽税衙门,有组建卫队、审计国库、问责百官之权限。
开始半年确实效果显着,而后就出事了,不是稽税官睡觉被抹了脖子,就是押送税款的队伍被劫,还有火龙烧仓、脸盆溺亡等奇特景色。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稽税官敢下去较真了,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入库税款已经不到岭南派撤资前的一半。
一个国家没有钱就没有权,无论推进任何事项都要以钱开路。
蓝星的大漂亮总统川上台后做的事情就是搞钱,各种办法的搞钱,只有钱在手他才能号令官员、才能推行政策。
克岭国的麻烦就是钱越来越少,国库渐渐入不敷出,虚中央而实四方,钱进不了王都,权便出不了王都。
就在内忧让国王班景栎焦头烂额之际,外患出现……后夏大派极海帮遣人南下求娶长公主班平夏。
名义上是求亲,实则就是想蚕食王族班氏继而以正统身份插手克岭国事务,等过两年想办法让班景栎失足落水再扶长公主继位,整个克岭国还不得极海帮说了算?
求亲一事发生在去年秋天,半年过去,坊间讨论起此事依旧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别看克岭国的大族、门派天天欺负王族班氏,但面对极海帮把手伸进克岭国的行为,他们表现的非常团结,就是两个字“不许”。
国王班景栎外不敢拒绝高手众多的极海帮,内无法镇压激烈反对的大族门派,焦头烂额之际他忽然灵机一动,便有了比武招驸马这等不符合王室排面的活动。
打得主意就是既然你们不允许长公主招极海帮少帮主做驸马,那就拿出本事来阻止,如果比武比不过,那就别哔哔赖赖早点投靠极海帮算逑。
当然了,以上是萧火把收集的情报归纳总结所得,班景栎是不是真这么想他也不知道。
……
三月二十七,长公主班平夏的生日,也是比武招驸马的开幕日。
热闹许多天的王都今日仿佛过年一般,街上人头攒动,处处喧嚣。
比武地点在禁军演武场,由于空间有限必须控制观看人数,故而除了受邀之人和朝中百官,只有二阶武者才可以进入。
萧火明面上的修为就是二阶,顺利通过军营大门进入演武场,下意识打量起布局。
发现正对大门的是一处布置精美的看台,看台左右各有一处阶梯式侯战台,长有数百米,左侧的布置相对用心还有桌椅和茶点,右侧则要简朴许多。
萧火询问侍从得知,左侧候战台上的都是种子选手,右侧则是散人高手,他被带到了右侧。
上午九时,国王、王后、长公主和数位高官出现在看台之上,极海帮少帮主樊喇一行人,以及克岭国的各派天骄在左侧落座。
萧火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对面的驸马种子,耳边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啧…小国就是小国,竟然被一群海盗逼到让公主比武招亲,真是丢人现眼。”
“老弟不要海盗海盗的嚷嚷,小心祸从口出。”
“是啊,极海派能把控东南沿海之海运实力非同一般,就算全盛时期的岭南派也得退避三舍,说其是海盗确实不妥。”
“不要觉得克岭国窝囊,班氏名为王族,实则是伪王,全靠着岭南派立朝,族里没有多少实力,真要打起来确实不是极海派的对手。”
“此前听闻克岭之东乃武学荒漠,今日一见此话不假啊,你看对面那些货色,二阶武者都能成种子,这在北方简直不可想象。”
“兄台如果看不起,稍后不妨登台教教对面。”
“正有此意!”
萧火眸光闪动,身旁这几人显然来自外面,或许能聊一聊。
正想着,就听看台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太监音。
“奉天承运,国王令曰……孤有女平夏端庄秀丽、文武全才、尊师……孤不忍外嫁,特立下比武台招募驸马,自诩武功高强之青年才俊皆可登台一试,守台三日而不败者即为驸马…”
听到这里,左右侯战台的武者们没有什么反应,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话却让整个演武场都议论纷纷起来,就连看台上的官员们也都面露震惊。
“…孤有意待长公主成婚之后立其为王储,并准许驸马入朝为官和进入宗祠修行武道…”
两句话一出,太监尖利的声音被海啸般的议论声淹没?
“立长公主为王储?这是何意?把克岭国当作嫁妆送给长公主和驸马?”
“明明有嫡子,却立嫡女为储君,老国王不怕被读书人的口水淹死?”
神武大陆的风气相对开放,又因为女子也可以成为强大武者,历史上的女帝并不罕见。
但遍数所有女帝,几乎都是在嫡子死绝或者实在愚钝的情况下上位,像克岭国这种多名嫡子在世却立公主为储君的几乎没有,等此事传开克岭国定然会被读书人口诛笔伐。
“我十分怀疑这事不是老国王的本意,你听听后面那条…准许驸马入朝为官或入宗祠修行,这是想把王权送给极海帮啊。”
萧火眸光一动,装作懵懂地好奇发问:“我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兄台可否详细说说?”
那人扭头一看,见到一对清澈的愚蠢眼眸正崇拜地盯着他,虚荣心顿时收获了满足感,嘿嘿一笑说了起来。
“公主招驸马稀松平常,但以前成为驸马是一步登天,甚至位极人臣也有可能。”
“但自从大唐帝朝出了一位位高权重、把持朝政近两百年的驸马爷后,多数王族已经不再重用驸马,顶多安排个虚名闲职让其老实伺候公主,虚度余生犹如赘婿。”
“现在你看老国王的诏书,允许入朝为官是给了权力,允许进入宗祠修行是给了力量,再等长公主继位,这驸马参政议政轻而易举,如果长公主怀孕,驸马进一步摄政也有可能啊。”
萧火恍然,简单说就是老国王给女婿的待遇太好了,好到放开口子让其有了谋夺家业的可能。
“兄台,入朝为官代表权力我理解,不过这进入宗祠为什么代表力量?”
那人眼露讶然:“你不知道吗?王族的宗祠不仅是祭奠先祖的地方,还是王族子弟习武修行的地方,甚至兼着藏书阁的功能。”
“我忘记了。”
萧火憨憨一笑。
旁边有人插话:“听说班太祖曾经获得了一门地煞神功,就存在宗祠里面,如果成为驸马或许有机会一观。”
“真的假的?克岭之东还有地煞功法?吹牛逼吧?”
“嘿…瞧不起谁呢?实话告诉你,我们这边也曾经辉煌过,就说四大派哪个的开宗之人不是地煞宗师,怎么可能没有地煞功法?”
萧火眼中精光一闪,他这些天已经大体了解了此世界的修行境界划分,基本与墟世界一致。
当然了,超凡三阶在此世界有特色的叫法,萧火懒得记忆新名词依旧直接称呼一二三阶。
四阶称呼多样,有宗师、金刚、地煞等。
五阶则有大宗师、罗汉、天罡等称呼。
至于六阶,历史上有过记载,称陆地神仙,神武大陆现在有没有无人能说准,至少在克岭国无人知晓。
所以旁边人讨论的地煞功法就是四阶功法,即便永鸣领也不曾收藏的四阶武道功法。
“原本不打算上场,但如果白送一本四阶功法,我也能勉强入个洞房。”
这般想着,萧火忍不住扫了眼看台上身着云纹织金霞帔的长公主,暗道模样确实不俗,就是冷了点。
……
左侧侯战台当中位置被一群服装绣海纹的大汉占据,他们以一个铜色皮肤、黑发披肩、目光肆意的青年为首,这人正是极海帮少帮主樊喇。
“少帮主,班景栎这老东西在搞事情啊,之前我们要求立班平夏为储君他推三堵四,现在不仅当众宣布,还话里话外点出要把王权当作嫁妆,这是想以重赏征勇夫啊!”
极海帮信堂堂主仇元正冷声提醒。
樊喇放下磨指甲的短刀,嘲讽一笑:“从求亲到今天已有半年,半年前班景栎不同意立班平夏为储君,是担心我们架空他或者让他意外落水。
现在之所以当众宣布,估摸是这老东西去四大派求援但没有谈妥,明白了单凭班家无法守住基业,便想以克岭国王权当筹码逼迫四大派下场。
好处显而易见,如果四大派挡住了我们,克岭国顺势有了新的靠山;如果四大派输了,那放任极海帮南下就不再是班家的责任…啧,这老东西。”
“四大派如果不愿意下场呢?”
“不可能不下场,克岭之东看似是克岭国的国土,实则是四大派的自留地,不会允许我们伸手进来,总要较量一番才行。”
樊喇左右看了看,冷哼:“仇叔,要不咱们赌一把,四大派的核心弟子已经来到王都,甚至就在这演武场附近。”
仇元正哈哈一笑:“我不跟你赌,你小子这么多年就没有输过,我才不给你送钱。”
樊喇撇了撇嘴,望向看台:“纵然班景栎谋划再深,但他实力不行,已经无法把控这场比武招亲的走向,只能被动等待驸马出现,最后退位让贤。”
“我们的对手一直是四大派。”
仇元正点了点头,又感慨道:“倒是委屈你了,还得挣这个破驸马。”
近些年驸马名声不好,好男儿肯定不愿做。
樊喇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是求娶不是入赘,有什么委屈的?再说等时机成熟,我会让班平夏禅让王位,届时谁敢提我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