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骄没有丝毫犹豫,在最后一颗倾尽自身大道领悟,燃命一击。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千丈刀光如天河倒悬,裹挟着斩破虚妄的凌厉,横空劈向归墟。
古印凝空,印身镌刻着万古道纹,带着镇压八荒的厚重,轰然砸落,连虚空都被压得微微塌陷。
炽白火海席卷天地,火焰之中翻涌着天骄的本命道火,灼烧得空间滋滋作响,要将一切异端化为灰烬。
一道又一道至强一击,汇聚成奔腾不息的毁灭洪流,带着千钧之势、万夫之勇,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狠狠轰向归墟那抹略显单薄、却如深渊般的灰袍身影!
可归墟,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锁在封天手中那柄燃烧着九劫雷火、流转着狮吼龙吟的青铜长戟之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攻击,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面对身后汹涌而至的毁灭洪流,他周身那层萦绕不散的“寂无”之意,仅仅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如湖面涟漪般缓缓扩散。
千丈刀光斩入那片灰暗死寂,连一丝刺耳的碰撞声都未曾响起,便悄无声息地断折、消融,最终化为一缕虚无,消散于天地间,古老大印轰然落下,尚未触及归墟的袍角,便瞬间褪去所有灵光,从璀璨道器沦为凡铁,崩碎成漫天碎屑。
炽白火海汹涌奔来,却在触及归墟身后三丈之地时,骤然失却所有温度,连一缕火苗都未曾残留,便彻底熄灭,仿佛从未燃烧过。
起初,几道天骄的至强一击,还能让那层灰暗的“寂无”意蕴泛起细微涟漪,似有被撼动的迹象。
可随着出手的天骄越来越多,轰击越来越密集,那涟漪反而愈发微弱,从最初的波澜微动,渐渐趋于平缓,直至近乎无迹可寻。
归墟并非在被动承受,他是在“适应”,更在“消化”,每一次承受天骄的大道攻击,他周身的“寂无”意蕴便凝练一分,那抹能抹除一切“存在”的力量,便愈发纯粹、愈发迅猛,仿佛将天骄们的大道之力,都化作了滋养自身寂无本源的养料。
到了最后,天骄们倾尽毕生修为的至强一击,落在归墟身上,竟如细雨落入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一点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连一丝微弱的声响都未曾留下,便被那层死寂的灰暗,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封天瞳孔骤缩。他承受着正面最大的压力,也最清晰地感受到,归墟那空洞躯壳内,某种冰冷、死寂、却趋于“完美”的本源,正在对抗中……缓缓苏醒。
戟刃斩落,被枪尖抵住,爆鸣之后,是死寂的僵持。雷火与灰暗彼此吞噬,嗤嗤作响。 封天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第九劫雷的力量在血脉里奔涌咆哮。九劫战体圆满带来的浩瀚伟力,让他足以正面硬撼这尊恐怖的寂灭化身。
可归墟,纹丝不动。 那杆云轮枪依旧稳定。只是枪尖处旋转的微尘黑点,转速悄然恢复。甚至,更慢,更沉。灰袍下,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那丝因“劫雷”而起的“探究”,已沉淀为某种冰冷的“明悟”。
他手腕极细微地转动,枪身一颤,归墟法则轻吟。
封天瞳孔猛缩,劈落的戟刃上传来无法形容的触感,不是被抵挡,而是斩入了一片正在“自我否定”的虚无。力量被无声消解,雷火迅速黯淡。
“原来如此。”
归墟沙哑开口,语气平直,却让封天脊背发寒,“劫雷,亦是一种‘存在’的极致。而寂无……”
他灰暗的瞳孔,倒映着封天戟上的雷光。“是抹去‘存在’本身。” 话音落,枪尖的黑点骤然放大,一片微小却纯粹的“寂无之域”在戟刃与枪尖间诞生!
封天骇然发现,自己戟上沸腾的九劫雷火,正被这片域飞速“抹除”!不是熄灭,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
“吼!”封天怒啸,雷狮虚影九首齐吼,将更多劫雷之力疯狂灌入戟中!雷火与灰暗的湮灭交界处,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空间不断崩碎又重组。
两人身影在沸腾的混沌中交错。 戟影如山,带着毁灭雷光一次次劈落。枪出无痕,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地出现在戟势最盛之处,以那片微小的“寂无之域”硬生生消磨掉雷火的威能。
轰!戟刃擦过归墟肩头,灰袍撕裂,露出底下仿佛由最深暗影凝聚的躯体。
一道细长的裂缝出现,没有流血,只有更纯粹的黑暗从中渗出。伤口边缘,雷火跳跃,试图蔓延,却迅速被周围萦绕的灰暗气息“抹去”,无法愈合分毫。
嗤!云轮枪无声刺破封天肋下,战体金光与雷纹疯狂闪烁抵挡,却仍被刺入三寸。
枪尖蕴含的寂灭之意瞬间侵入,伤口处血肉没有腐烂,而是直接“失去”了活性,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封天闷哼,劫眼疯狂运转,调动生机试图修复,可那灰白如同烙印,顽固地抗拒着一切恢复力量。
战局胶着,竟成平分秋色之态!
戟影翻涌如雷,枪尖点刺无声,青铜戟的雷吼与归墟枪的寂吟交织碰撞,震得周遭混沌气流愈发狂暴。两人身影交错间,新的伤痕不断添上身躯,每一道都带着对方力量的烙印。
封天胸口三道灰白爪痕深可见骨,那是寂无之力侵蚀的痕迹,爪痕周遭的皮肉早已失却血色,露出底下肌肉虬结却布满细密裂痕的臂膀,裂痕中仍有微弱雷弧在挣扎跳跃,试图驱散那死寂的灰白。
归墟的灰袍早已破碎不堪,大半身躯暴露在混沌之中,胸膛、腰腹处,数道被九劫雷火劈出的焦黑裂口触目惊心,裂口深处,纯粹的黑暗本源如细流般不断逸散,又被周身的寂无之意勉强拉扯,却终究难掩损耗之态。
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谁也无法给予彼此致命一击。封天周身战意如烈火烹油,眼底劫光炽盛不减,可体内奔腾的九劫雷力,却在持续的极致对抗中飞速消耗,每一次挥戟,都比上一次更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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