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啊。”陈三爷若有所思。
马夫忙说:“三爷您吩咐。”
“把厂子里算术不错的、算盘打得好的人都挑出来。”
“好的三爷。”
“再不行,去附近大学、中学逛逛,高薪聘请数学老师,按小时计费。”
“明白。”
“至少给我弄50人的精算团,开赌那天,我需要这些人坐在我身后,帮我计算牌面。”
“你放心吧三爷。”
“李全文和河豚笔杆子不错,你带着他俩去挑选,多听听他俩的意见,别给我弄一批水货过来。”
“好的,三爷!”
马夫转身出屋。
马夫刚走,蕾蕾走了进来:“没有用的,我昨夜打坐参禅,我看到了结果,你必定会输。”
陈三爷笑道:“帮不上我,就不要给我添堵了。”
“我没有给你添堵,我只是劝你不要赌。这一赌,身败名裂。”
“那我怎么办?认输?”
“认输未尝不是好事。你主动认输,恰恰给世人留下一个猜测,保留了你最后的尊严。”
“我不在乎尊严。”
“但你在乎命!你不想死吧?白金龙最后会和你赌命!这么多年,你不就是想回到沈小姐身边吗?这么多苦难都走过来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你非死在孟加拉?”
陈三爷沉默片刻:“现在不是我赌不赌的事,我如果弃赌认输,我在孟加拉就待不住了,这个时候再往哪儿走?那800斤黄金军统一直盯着呢,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敢回王莹和白如霜的电报?兄弟们用命挣来的,我不想给军统做嫁衣上。”
蕾蕾黯然点头:“我明白,这就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宿命,也是因果。”
陈三爷默然无语。
蕾蕾沉思片刻:“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人看待吧?”
陈三爷一愣:“什么意思?”
“你一直拿我当孩子,我说的一切,你都当玩笑,从来不听,更不会接受我的爱。”
陈三爷摇摇头:“没有。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冰清玉洁、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姑娘,当初我在唐人街大哭无助时,你给我送吃的,我就觉得你人美心善,你不是一般的美,你是清瘦凌厉、傲骨凌人的美,你自带仙气,就是仙子,这种美,让人陶醉,让人遐思迩想,甚至想侵犯。”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
陈三爷叹道:“1935年,一艘科考船到达南极,科考队发现了成群结队的企鹅,排着队迎着阳光往前走,偏偏有一只企鹅,它站在队伍旁边目送同伴离去,而后自己独孤地伫立,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科考人员很纳闷儿,这只企鹅要干什么,后来才发现,它的老婆被海豹吃掉了,它的孩子冻死了,它伤心到了极点。企鹅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终生只爱一个,这只企鹅迎着暴风雪一直走啊走,走到了一个冰川上,那是它和它老婆相识的地方,它就在站在冰川上,默默站了很久,然后纵深一跃,跳下冰川。科考人员当时全落泪了,这是人类不能干预的。当时我和茹茹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报道时,我们都哭了。”
蕾蕾黯然点头:“我明白了。”
陈三爷慨然道:“不是我不懂得欣赏美,不懂得人间真爱,而是我和茹茹的感情,是溶在血液里,溶在骨髓里的,你看我是个什么人,我就是一介草莽、泥腿子出身,我做梦都想不到茹茹会爱上我,她为这份爱倾注了一切,我也付出了一切,我们不需要别人的赞美,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彼此的墓志铭,她愿意,我喜欢,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仅此而已。”
蕾蕾想了想,道:“那你还看婆罗门女的大腿?我记得她做瑜伽时,你看得挺入神的?”
陈三爷笑道:“我那不是看大腿,我那是看这双大腿背后走过来的路,看这双大腿走过的浮世沧桑,看这双大腿踏过的红尘万丈。”
“切!”蕾蕾不屑一瞥,“能把男人好色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也是第一人。”
“我只是欣赏世间的美,内心不起一丝涟漪。”
“沈小姐如果在你身边,你还敢欣赏吗?”
“不敢。”
“咯咯咯咯。”蕾蕾大笑,突然笑容凝固,“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坐禅期间,看不到任何东西,一片混沌,非常奇怪,以往,我或多或少,都可以预见未来,哪怕是片段,但这次,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也不知道你是吉是凶,这才是最可怕的。”
陈三爷点点头:“混沌初元,一切未知,是福是祸,我自己走走看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白金龙的确通灵!这一点,我很坚定!我在禅境之中,试图看清真相,但总有一束白光前来干扰,如龙翻腾,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他似乎知道我在窥探未来,他阻止我窥探!”蕾蕾坚定地说。
“这么说,他功力在你之上?”
“不一定。但他通灵,心算能力超强,无论骰子、转盘、扑克、麻将、印度桥牌,你都赢不了他!你也别想着用手法作弊,他能把一切看在眼里,不会给你任何作弊的机会!”
陈三爷呵呵一笑:“那就赌概率了,我照样也能把他尽收眼底,大家都不作弊,赌运气!”
“你确定你的运气很好吗?”
陈三爷摇摇头:“我的运气一直很差。”
“那你还赌?你是不是在婆罗门女那里得到什么了?她给了你什么许诺?她能帮你?”
陈三爷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你俩是不是做了?”蕾蕾突然来了一句。
陈三爷一惊:“这么直白吗?你听听你说的这个话,像19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吗?不脸红吗?不害臊吗?”
蕾蕾一笑:“哎哟?你做的都不害臊,我问的害什么臊啊?”
“粗俗!”
“到底做没做,给个准话!”
“你是不是有病啊?”
“做了,你的一切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屁话,你就是个伪君子!没做,我就想听听,她究竟如何帮你?”
“对!我也想听!”槐花推门走了进来。
陈三爷无奈说道:“你俩是不是没事干了?天天盯着我干什么?大战在即,大敌当前,不思对敌之策,却囿于儿女情长裤裆里那点事儿,岂非弱智乎?”
“你乎个屁!”槐花怒吼,“你天天义正词严,跟个真事儿似的,关键时刻,是不是也美男计了?没事,陈三,你就实话实说,我们也不怪你,你也是无奈之举,为了胜利,答应和婆罗门女在一起,可以理解。”
“对!我们不怪你!你有苦衷!这只是你的一个计策!你就说做没做吧?”蕾蕾追问。
陈三爷深深地点点头:“做了!”
“啊?!”蕾蕾和槐花后脑勺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陈三爷补充道:“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蕾蕾和槐花迫不及待。
“天机,不可泄漏。”
“是做了交流,还是做了交易?”蕾蕾再次确认。
“交易。”
“到底什么交易?”
陈三爷摇摇头:“不能说。”
“你确定这样能赢白金龙?”槐花问。
“不确定。我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赌徒,而是一个对数字极为敏感的通灵人士。我没有万全之策,我只想增加获胜的概率。我需要大家帮忙,包括你俩,所以你俩就不要总是缠着那些无关痛痒的事了,帮我干点实事吧!”
蕾蕾和槐花相视一笑:“说吧,我们怎么帮你?”
陈三爷眼神变得犀利:“蕾蕾……”
“叫师父!”
“哦,小师父,我需要您打一段动静结合、刚柔并济的太极拳。”
“这好办!”
“不可掉以轻心!我需要你提前编排好套路,要打得美轮美奂,即便站在世界舞台,也是世界第一等!”
“行!我会准备的。”
陈三爷将目光投向槐花:“槐花……”
“我不会打太极。”
“没让你打太极!你的厨艺是世间一绝!当年在邢二爷府上烹炒煎炸,样样精通,我需要你苦练厨艺,到时候大显身手!”
“您客气了,我就是个佣人,丫鬟,西餐我不会做,印度咖喱饭我也不会做,我只会做中餐,农家小炒。”
“要的就是本土特色!健康的食材不需要繁琐的烹饪,原汁原味,乡土气息,我最爱!”
“行!”
“三爷,小猪来了!要见您!”阿森在门外喊道。
“进来!”